自知沉溺 第90节
几乎都吻到她脑袋发晕,蒋承洲这才依依不舍放开她,替她把刚刚揉乱的头发理了理,又帮她系上安全带,再然后是他自己的。
不过是几天没见,就像是好久没吃肉的肉食动物一样,啃得这么起劲,宋之怡已经能够预见晚上会如何。
……
再一次用指纹按开门,宋之怡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仔细想来,真的隔了好一段时间。
只是这次进来之后,宋之怡发现这屋里的装潢似乎略微有了些不同,相比之前的简约单调,现在似乎更多了些色彩,新添置了些东西,甚至还有好几束鲜花,茶几上有,电视机旁也有,餐桌上也有。
刚来得及环视完一圈,再回头看蒋承洲时,就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束玫瑰花,大概是刚刚藏在门边角落,进来时她没注意到。
没想到蒋承洲竟然还会搞这种浪漫的小惊喜。
男人将花递到她的面前,眼前这一朵朵的玫瑰花娇艳欲滴,与此同时,鼻尖顿时被一种淡淡的花香所弥漫,挺好闻的。
“你先随便坐会儿,我去做饭。”蒋承洲道。
男人刚转身,却被拉住了衣袖,扭过头去,只看见女生睁着那双狐狸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显然是一副有事相求的模样。
“你能不能……顺便教教我做饭?”
第90章
——
厨房里。
“就这么倒下去吗?会溅油的吧??”
宋之怡手里端着一碗打好的鸡蛋, 悬在那口锅的旁边,碗略微有些倾斜,她的手还有些抖, 但就是还没往里边倒下蛋液, 某种程度上来说,手又挺稳。
毕竟是第一次做饭,于是从最简单的入手,现有的食材里边,能够搭配出的最简单的菜便是西红柿炒鸡蛋,于是宋之怡便选择了这道, 她寻思这么烂大街的一个菜,肯定不难。
但是看着那锅里渐渐热起来的油,宋之怡又有一些不确定了。 这会儿,持续加热的油温度继续升高,突然迸溅了一滴油,在油锅里面炸开, 发出一声轻响,宋之怡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手上一抖, 蛋液就抖进去了不少, 于是加剧了这油液的沸腾, 锅里顿时发出油煎炸的响声。
男人的手便是这时候附上她的手背, 握着他的手一起, 将剩下的蛋液倒了进去。
“别怕,正常现象, 接下来拿锅铲搅拌……”
一步一步的,后续的步骤在蒋承洲的带领之下, 倒也算得上中规中矩,竟然真的做出来了一份看上去和外边卖相差不多的西红柿炒蛋。
算起来,这是宋之怡时隔多年,第二次学做菜,如果算正经学的话,那肯定是第一次。
非要回忆第一次的话,那应该也是挺小的时候,当时是纯粹觉得无聊,有些新奇,所以就凑到厨房里去看奶奶做菜,奶奶便让她上手炒个鸡蛋,不过当时刚把蛋液倒进去,她就溜了,溜的贼快,再后来就像变魔法一样,那些黄色的液体就变成了桌上的菜肴,年幼的她吃得津津有味,全部都给炫完了。
此时,看着餐桌上自己那道亲手做出来的西红柿炒蛋,宋之怡左拍拍右拍拍,不亦乐乎,打算下次打视频电话的时候给奶奶看。
走之前,她拜托了医院的护工小姐姐,让护工每周固定个时间,帮忙联通下视频电话,这样的话就不需要通过宋诚,时间上也没有那么的被动,其他时间想通话则看情况安排。
厨房里,蒋承洲还在忙着炒其他的菜,宋之怡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自己的厨艺。
拿筷子夹了一筷子,吃到嘴里,宋之怡嚼了嚼,觉得好像……还可以接受?
然后赶紧又夹了一筷子,凑到蒋承洲旁边,喂到他嘴边。
男人很是配合,张嘴一口全吃了,宋之怡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和点评。
“嗯,还行,稍微咸了一点,果然你刚刚撒盐的时候手抖多了一下。”男人点评道。
“第一次做嘛,我是觉得能吃就还不错了,稍微咸一点也没关系,下饭嘛。”宋之怡是懂怎么安慰自己的。
“嗯,女朋友说的都对。”
——
吃完饭后,两人窝在一起看了部电影。
是一部鬼片,宋之怡挑的。
看之前她是这么说的——
“其实我一直都挺想看鬼片的,但是周围人要么胆子不大,要么胆子太大了,反正就没有合适的机会看鬼片,而且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和几个亲戚家小孩一起看鬼片,看完的那天晚上就做噩梦,但是今天有你在,就算做噩梦也不怕喽~”
其实宋之怡当时还有一点别的小心思,因为网上有个说法,就是说要和对象或者暧昧对象一起看鬼片,这样的话,利于增进肢体接触。
宋之怡想尝试一下。
但是电影开局10分钟之后,宋之怡就有一点后悔了,她想到回到十几分钟之前,把自己说要看鬼片的嘴给捂住。
这盲选的鬼片真的贼吓人…………
宋之怡整个人几乎都窝在了蒋承洲身上,又菜又爱玩,从自己手指的夹缝之间看着屏幕。
突然,那幽黑的屏幕一亮,露出一张鬼脸。
“啊!!!!”宋之怡这会儿刚好指尖的缝隙开的比较大,被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整个环抱在蒋承洲身上,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脸埋在他的颈肩,宋之怡不想再去看屏幕,但是影片的声音还在环绕着。
“要不我们换一个电影吧?”宋之怡声音弱弱,有些没有底气,毕竟说要看的是她,说要换的也是她。
“别怕,宝宝,我在这儿呢,害怕的话抱紧我就好。”
正当此时,影片里又是一道极其恐怖的声音,通过那音质极好的音响传递出来,还有回音。
宋之怡瞬间全身紧绷,抱蒋承洲抱得更紧。
她没意识到的一处蹭动,让男人闷哼了一声。
美人在怀,实在难以坐怀不乱,只是他一开始是尽力克制着的,但现在似乎再难克制。
“你…………………”
感受到变化之后,宋之怡有些惊讶,怎么有人能在看鬼片的时候还………
“宝宝,你有没有试过,边看鬼片的时候边………是不是想想都觉得刺激?要不要试试?”
男人的话就在耳边,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蛊惑,而此时鬼片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起来,注意力转移之后,刚刚的那种害怕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上的灼热。
在一声声的轻柔细语中,彼此温度相贴,而宋之怡已经逐渐沦陷其中,而完全忘了鬼片的存在。
但到一半,男人像是忽然又想起来他们是在看电影这回事,将她抱起,紧紧搂着她。
“宝宝,电影还放着呢,还看不看?”
此时宋之怡早就已经有些找不到北,男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于是她点了点头,但这种戛然而止,让她有种蚂蚁在全身爬着似的感觉,挠心挠肺的。
于是她试图挪一挪,但被男人制止。
“宝宝,别心急,先看看电影。”
电影里,前面讲了一些什么宋之怡完全不知道,现在似乎是在剧情的部分而没有恐怖的部分,宋之怡勉强控制住自己,让自己静下心来,看会儿电影到现在在讲什么。
正要进入佳境,突然,剧情急转直下,突然变成了恐怖的部分。
宋之怡闭上眼,把头埋在男人颈肩,不敢再看,紧紧抱着他。
而此时,男人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宝宝,放松点,别抱那么…紧……”
再然后,哪还管什么电影,翻天覆地后,是中场休息后的最后冲刺…………
——
——
深夜。
“蒋承洲………”宋之怡喊他的名字。
头发刚刚被男人温柔的吹干,又被抱上了床,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宋之怡拽住男人的手。
“我去倒杯水。”蒋承洲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抚了抚她的头发。
“不行,你得待在我旁边,我害怕,看了鬼片睡不着………”宋之怡语气满是撒娇。
听到这,男人干脆在床沿坐下,半侧着身,手支着头,看着宋之怡。而因为他这般的动作,本就松垮的浴袍更是袒露了大半。
“某人不是下午还说我黏人吗?怎么现在身份互换了?”男人声音带着些笑意。
“我不管………”宋之怡就是拽着他,不松手。
“好好好,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蒋承洲也握着宋之怡的手,有意无意挠着她的手掌,“不过……那电影你才看了多少,就这么怕?看来是我不够努力,让你没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
说到电影,说到吓人的部分,宋之怡就没忍住瞪了蒋承洲一眼。
这家伙现在真是越玩越花,那个中场休息真的是……后面她反应过来,蒋承洲就是故意的,那个电影他肯定以前看过,所以才能知道吓人的地方到底在哪个部分,然后故意等着她。
“你去倒水吧,我要睡了,我一点不怕。”宋之怡甩开蒋承洲的手。
蒋承洲倒是真去倒了杯水回来,还顺便给她喂了一嘴。
两人相拥的入眠,但…………过了大概有好几分钟,宋之怡还没睡着,虽然有些事后的绵软,但是却没有很多睡意。
“蒋承洲………”
“蒋总?蒋大总裁?”
宋之怡戳了戳他的脸,见他没反应,又继续往下戳了戳,再不理她又继续………
然后在即将到某处的时候,蒋承洲忽然睁眼,然后她那只作乱的手也被男人的大手给抓住。
“宝宝,你这是在点火?”
说点火还真点了火,可她明明还没碰到………
“既然你睡不着,那就别睡了,刚好明天周末,可以睡一天。”
可后来,宋之怡还是睡着了,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实在是累到了极致,而某位大总裁还苏醒着…………
——
——
周一。
当一个陌生电话打来的时候,宋之怡正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一般对于这种未接来电,如果不是显示外卖或是快递的陌生号码,而是完全陌生而且也没有类型备注的号码,要是没接到,宋之怡一般也不会回拨过去,要是有事的话,对方肯定会再打了一遍,要么就大概率是广告推销。
她中午出了实验室,准备去吃饭的时候,那个陌生号码又打来了一遍。
自知沉溺 第91节
这一回她接了。
“喂?”宋之怡开口道。
“宋小姐对吧。”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算不上特别年轻,但也不显得苍老,预估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
只是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其实里面也并没有包含太多的感情,或者说其实压根就是没有感情,很是淡漠,但在这一瞬间,宋之怡忽然醍醐灌顶一般的想到了什么。
这个电话…………是蒋承洲母亲打来的。这是她那一瞬间的反应。
“是我,您是?”宋之怡的语气多了些试探。
“我是蒋承洲的母亲,宋小姐现在有空吗?约你见一面。”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高人一等,虽然说问了一句对方有空吗,但字里行间的语气却并没有给对方太多犹豫的空间,传达出来的感觉就是“我现在要见到你”。
“好的,地点?”宋之怡也不墨迹,直接答应。
第91章
十多分钟后, 宋之怡下了出租车,走向一个安静典雅的西餐厅,这地方倒是离学校不远, 大概是精心挑选过的。
宋之怡听蒋承洲提起过, 他的母亲叫白丽,在看到窗边一个保养得当的贵妇人的时候,宋之怡第六感觉的那肯定就是白丽。于是她朝那个座位快步走了过去。
“白女士,您好,我是宋之怡。”
宋之怡走到她面前,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但对方只是眼睛微微眨了下,没什么其他的表示,宋之怡站在那等了两秒,最后便自己拉开白丽对面的那张椅子坐了下来。
其实介绍自己名字这个环节,宋之怡觉得可有可无,因为白丽事先肯定已经把自己调查了个底朝天,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自我介绍了下。 “吃过了吗?没吃的话自己点吧,我请。”隔了好几秒, 白丽才慢悠悠道。
“从实验室赶来的, 还没来得及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之怡点了个焗饭。
上午做了一上午实验, 着实是有些饿了, 对一个从小到大把米饭当主食的南方人来说,饿的时候必须得吃点米饭, 才算真的吃饱,不然就算饱了, 也还总有一种没吃过饭的感觉。
见她点了个焗饭,白丽的表情微微有些无语凝噎,不明显,大概是觉得这个场合并非上流社会之间那般虚与委蛇,得处处注意,所以稍微没那么控制。
她似乎是觉得在这个颇有腔调的西餐厅里边点个焗饭着实是有失品味。但,高品格的人是不会随意点评别人的,即便是自己所看不上的,只会在心里默默翻篇。
“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吗?”白丽颇为优雅的轻轻抿了一口自己的那杯黑咖,又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才轻声道。
“大概猜到了。”宋之怡脸上挂着几次客套的笑意,但那笑意显然也不达眼底。
不过是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还记得上次在高中学校的操场看台上,看着手里那本言情杂志,那会儿才跟蒋承洲打趣,说总裁母亲甩出一张卡然后说离开我儿子这样的戏码会不会上演,结果白女士倒是还挺给力,没过多久就上场来敬业地充当母亲角色。
“那看来你也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就不用多费口舌了?”白丽笑道,那笑虽然看着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就像无数次公式一般的笑,但却是笑里藏刀,“说实在的,这事儿我也是第一次干,毕竟那小子之前也没正经找过女朋友,没我发挥的余地,不过,该出手时还得出手,你也别怪我狠心棒打鸳鸯。”
说着,白丽还真就推过来一张银行卡,但推到一半的时候,便被宋之怡给摁在了桌面上,然后又稳稳按着原轨迹给推了回去。
“白女士,我想您误会了,您确实是不必多费口舌,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答应您。”
两只手都摁在银行卡上,似乎在角逐着较量着些什么,最终,宋之怡率先松开,于是银行卡借着白丽手上力道所在的惯性,往前又推了一点,但没再继续往前推,而是停在了那儿,白丽则皱眉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离开我儿子?”相比之前的温柔,现在似乎是终于卸下的伪装,白丽的声音多了几分刻薄和冷酷。
“是的,我们彼此相爱,为什么要分开呢?”宋之怡不卑不亢说道,语气坚定。
若是放在以前,宋之怡觉得自己必然是没有这种勇气和底气来说出这句话的,但是现在,蒋承洲的爱就是她此时此刻的底气,她对蒋承洲的爱则是她此时此刻的勇气。
“相爱………”白丽笑了一声,语气满是轻蔑,“行,那你们就继续相爱吧,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爱能让你们坚持多久。”
“如果你所谓的爱,就是让他放弃阳关道而去走独木桥,走上一条原本可以不走的艰难道路,舍弃那许许多多的利益和便利,就为了所谓看不见摸不着的爱,那你就继续。”
“对了,你俩相爱之余,宋小姐应该还记得蒋可吧,爱而不得的可怜小子,情场失意事业得意,这会儿正在努力扩大他的势力,和他那个爹一起,父子俩可是野心勃勃,这些工作上的事情,承洲想来是没给你说吧,毕竟给你说了也没用,你又帮不上任何,你能给他提供的,也不过是那所谓的爱,至于这爱,真心实意占几分,我就不多评判。”
带着些阴阳怪气的语气把这些话说完后,白丽拿起自己的包离开,临走的时候还跟服务员说了句账单记账上,然后被服务员恭恭敬敬地一路送到门口。
直到白丽的背影消失不见,这会儿焗饭被服务员端上了桌,宋之怡才收回了视线。
那些事情………蒋承洲确实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她也确实帮不上忙。
脑海中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画面,似乎总是更多的她在说,分享自己生活中还有做实验的时候又或是一些别的时候,碰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或是烦人的事情,而蒋承洲就静静听着,时不时给点回应,但他却几乎没有说过他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是因为他也觉得,就算说了也无用吗,可是,她讲的那些实验上的事情,她说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啊,就不会因为说出来,实验成功的概率就提高,但她就是想分享。
在关系转变之前,她并没有这种分享欲,但是在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之后,两人的相处便渐渐的和普通情侣相差无二,但还是有些相差的,大概,便是在蒋承洲这有所不同。
不过,这都是性格原因可以解释的,相比以前的蒋承洲,无论是在平时日常相处中还是在床上,现在的他话多得多。所以,宋之怡并没有因为白丽刚刚的那些话就对蒋承洲产生不信任或是如何。
她只是忽然有些觉得………自己确实帮不上蒋承洲什么,除了一颗真心,没什么能给他的。
都说爱一个人,就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以前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还不是特别理解,现在似乎有些似懂非懂了。
用勺子搅着面前的焗饭,温度终于是稍微凉了下来可以入嘴,宋之怡大口开吃,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干活。
她不想离开蒋承洲,如果真有非要离开的那一天,那也绝对不会是现在,不会是今天。
现在她要做的,是让自己继续变得更优秀,优秀到不会随意被人看不起。
变优秀,是她从小的目标,始终没有变过,但现在,动力更足了。
——
——
9月下旬。
研究生群里发了一个通知,是每年两次的公派留学报名。
仔细研读了一下这个通知里面的内容,宋之怡眉头微皱,神色间有些纠结。
公派留学无疑是出国的一个很好的机会,以前读本科的时候她就有计划过,有机会的话研究生期间可以走公派留学出去闯一闯看一看,也会获得一个国外学习的经历。
现在她已经发了一篇论文,从硕士的毕业要求来看,是已经满足了毕业条件中对发表论文的的这一项要求的,如果说这个时间报名,9月报名这一批的话,如果各项流程都通过,那就是12月份派出,在外待一年,到时候过一年回来,就可以刚好接续上硕士期间一些工作的收尾,拿到硕士文凭。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之前研一的时候吴雯也跟她提起过,当时在规划的时候,也是有考虑把这一项给纳入她个人规划的。
更重要的是,在经历过两个月的实习之后,她隐隐看清了自己的志向所在——投身科研,她不太有硕士毕业后便就业的打算,相反,她打算继续读博,然后或许会考虑留校任教。
但是a大对于教师的文凭和经历是很看重的,毕竟现在是学历内卷的年代,卷到这几年里新入职的老师几乎都有海外留学经历。
可是………她现在有些纠结,大概是有了牵挂就没变得那么洒脱,宋之怡觉得自己有很多舍不得的,舍不得奶奶,舍不得蒋承洲………
同时,她也对独自一人在外留学所要面临的各种情况有些担忧,毕竟不同于在国内某一个陌生的城市,国外和国内还是不同的。
想着想着,宋之怡觉得自己似乎心跳都有些加速,像是在挣扎着要做出一个决定,一个会让她心跳加速、但又有些难以下定决心的决定。
站在导师办公室门口,宋之怡的手抬起,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即将碰触到那木质门,只要再近一点,就会发出敲门的声响…………
——
——
大概和热恋期的其他小情侣大差不差,两人在彼此都有空时,总归是想要黏在一处的。
至于白丽那边,自从上次找过她之后,后面也没有再找过麻烦了,就好像真如上次所说——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爱能让你们坚持多久。
……
这天,宋之怡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文献,看了一下午,实在有些看不动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窗外,扭动了下身体,让坐得僵硬的关节松动一下,又睁眼闭眼转眼球了一会儿,然后远眺,缓解眼睛的酸涩。
“亲爱的,你社团活动快结束了没?我现在过去接你?没事儿,我到那等你,早一点就早一点,不打紧的。”旁边的座位上,一个男生正在轻声打着电话,然后飞快收拾东西走人,显然是去接他的那位亲爱的去了。
宋之怡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差不多5点多,再晚一点就到下课下班的时间了。
突然,被刚刚那个男生的话语激发,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接蒋承洲下班!
第92章
◎宝宝,接人要有点接人的样子。◎
从前基本上都是蒋承洲接她, 而反过来,宋之怡想想,发现自己好像都还没有去接过他下班。
虽然她只有11路, 还有个小电驴, 没有四个轮子的车,就算去接人,最后肯定也还是上蒋承洲的车,但想到要去接蒋承洲, 她心情就有点小激动。
说干就干, 宋之怡把笔记本电脑往书包里一塞,又把其他的零碎物品全部塞进书包,然后离开了座位。
等到快到下班时间点的时候,宋之怡已经在环宇集团楼下等着了。今天中午聊天的时候蒋承洲说过, 他今天就在公司里,所以只需守株待兔就好。
1:【下班了吗?】宋之怡发了条消息给他。
隔了一会儿,倒是还没有回复,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已经到了6点整。一过下班时间, 写字楼里便陆陆续续有些人从电梯出来,但是没有蒋承洲的身影。
蒋承洲的车没有停在地下车库,宋之怡在大门口的一处停车位看到了那辆眼熟的车,所以她才如此这般笃定的蹲在这。
没等到蒋承洲, 反倒是等来了蒋可。
蒋可原本也是朝着停车位走来的,只是走着走着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宋之怡, 只见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直直朝宋之怡走来。
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蒋可, 两人之间的联系最近也渐渐少了起来,因为宋之怡回家了,而蒋可似乎也在忙一些自己的事情。
不过在刚开始蒋可得知宋之怡回去是因为她奶奶的事情的时候,关心过几句,但后面听说是蒋承洲送她回去的,便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喊他就好。
此时面前的蒋可,和他以前一副玩世不恭模样大相径庭,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整整齐齐穿着,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而以前他总是厌恶打领带的,觉得有种束缚感,还有他那头黑发,现在也打理的条条分明,少了几分少年气,而多了些成熟男人的感觉。
看到他这副模样,宋之怡觉得,蒋可似乎在慢慢变成另一个人,变成他从小到大一直追逐着的那一个目标,变成他曾经不想成为的人。
他似乎快要成为第二个蒋承洲。
“好久不见啊。”
蒋可率先打了个招呼,露出一个带着些散漫的笑意,这倒是又有几分以前的味道了。
“好久不见。”宋之怡笑着回道。
说来也唏嘘,曾经以为两人会是很久的狐朋狗友,却也最终在命运的捉弄下渐渐走远,虽然也都说过,可以继续当朋友,但是在心里,却始终是多了些阻碍和隔阂。
这段友谊,终究还是走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似乎一根麻绳,只剩下最后那么几根藕断丝连还没有完全断开的联结,却也岌岌可危,风雨飘摇,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他们都没法忽视的人。
“怎么样?有没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感觉?现在我也多少算是个小总了,有没有考虑给我多加点分?”蒋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上次从白丽的话中,宋之怡得知蒋可最近一门心思的在搞事业,而且从白丽的口气来看,似乎这无疑对蒋承洲是存在一定威胁的。
蒋家不是谁一个人的蒋家,环宇也不是一个人的环宇,蒋家还有旁的分支,如果是再算上各种通过联姻而来的姻亲的话,更加是一个庞然大物,是一个利益错综复杂的地方。
“诶,你可不要觉得我是因为情场失意,所以事业上要不蒸馒头争口气,好吧,确实是有那么点原因的,我也承认………”蒋可摊了摊手,“不过,真是架不住我那爹天天在耳边念经,天天吵着让我接手,说什么我浪也浪够了,该做点正经事儿了,刚好我吧,这段时间实在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随便搞搞咯。”
虽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也摆出了一副他有段时间没有摆出的那幅吊儿郎当,但这对蒋可来说也稍微有些陌生,大概是因为在一群群的人精里浸淫久了。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也已经染上了那种他讨厌的圆滑套路和喜怒不形于色,都有一点忘记了自己曾经无忧无虑嬉笑怒骂的时候是一副什么模样。
自知沉溺 第92节
宋之怡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听着他讲完,心里有些唏嘘,也有些无奈。
“恭喜啊,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可能找不到自己的志向所在,但我觉得你找到了,刚刚看到你从门口走出来的时候,怎么说呢,就好像有种自带反光板的感觉。”宋之怡说道,脸上也露出几分微笑,是作为朋友真心实意的祝福。
“还有啊,蒋可,你以后肯定会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姑娘的,到时候记得一定要用真心,也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你的真心………”
听到这么真诚的一段话,蒋可方才强撑出来的那副模样像冰凝固似的僵住,然后又如同春暖花开一般,最终舒展开来。
“好啊,那就借你吉言。”
没再有一丝一毫的伪装,蒋可露出一个最本真的笑。
他心里曾经藏着的那些心意,似乎暖阳化冰一般,全部都化解了开来,因为他终于愿意让这道暖阳照射到心底最角落的冷冻之处。
“宋之怡,祝你幸福啊,还是那句话,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帮你。”
她知道,蒋可的意思里,除了平时在学校里或是像从前一样,好朋友之间互帮互助的一些日常琐事,更包括了有关于蒋承洲那边存在的家庭阻力,毕竟,他也姓蒋。
“就算以后你们真结婚了,可别指望我会按辈分叫你,我话就撂这儿了。”
“行了,我就不多聊了,不过你来接他下班的话,可能得再等等,”蒋可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距离6点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我做了点本分内的事,估计会让他焦头烂额一阵,但公是公私是私,你可不能迁怒我私报公仇哦。”
说完这话,蒋可就作势要开溜,像是以前两人在相处交谈的时候,许许多多次他说了那种欠揍的话之后,然后一个闪身避开挨打,这次也是如此,宋之怡也是习惯性要打他的手臂。
但是,蒋可并没有闪开,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不痛不痒的一下。
打到之后,宋之怡的手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收回了手。
二人眼里都残存着刚刚的笑意,像是定格似的,也在那一瞬间双双定住,但也只是片刻,就像宋之怡那片刻间愣住的手。
再然后,就是蒋可说了句“我走了”,就真的转身离开了,那道身影很快上了车,然后宋之怡就看着车屁股远去、消失不见。
车里,蒋可看着后视镜,直到那道身影淡出视线,他眼里和嘴角的笑意也已淡得看不出……
“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可为什么,你喜欢的却是他。”
右手单手握着方向盘,由于握的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隐约有些浮现出来,而他的左手缓缓抬起,轻轻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真心…………”
“如果我早一点把我的真心告诉你,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
——
收回视线后,宋之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蒋承洲终于回消息了,发来的是一段语音。
大总裁:“刚结束工作,怎么?想我了?那我现在过去接你。”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隐隐的引诱,甚至还有一丝得意,大概是觉得今天自己终于比科研更重要了。
备注是在确认关系之后过了段时间改的,宋之怡还想了挺久,到底要改成什么备注。
像很多情侣之间都是互相叫宝宝、宝贝、亲爱的之类的,她多少觉得有些肉麻。虽然偶尔在情事上,后来她自己也可能时不时会将这些话语会脱口而出,甚至连蒋承洲现在都已经能非常熟练的运用这些肉麻的字眼,但作为一个正经的文字备注,宋之怡表示自己做不到。
于是思来想去,最后选定了这个。
如果只是单纯的“总裁”这两个字,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正经,但是前面加上了一个“大”,就突然沾染了些暧昧的色彩,只有他们二人彼此知晓的那种暧昧。
尤其是她在床上头一回这么喊过之后,后来某位总裁像是很喜欢这个称呼似的,乐此不疲地让她这么喊。是真的大…………
“今天换换,换我接你,我在楼下。”宋之怡也回了条语音过去。
这下对面倒是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但是没过两分钟,宋之怡就看到了蒋承洲的身影,他大步朝着她走来,甚至连那电梯都没有完全打开,他就侧身穿行而过,别提有多急不可耐。
宋之怡看着他这么一路从电梯出来,然后又走出那玻璃大门,最后走到她面前。
当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的面,蒋承洲直接牵起了宋之怡的手,脸上是藏不住的见到宋之怡的喜悦,只听他说:“你接到我了。”
“那我们回家吧,大总裁。”宋之怡也笑。
接人接人,宋之怡本以为这就算完,结果上车的时候,在她习惯性往副驾驶座走去时,被蒋承洲还没松开的手,牵着一把拽了回来。
“宝宝,接人要有点接人的样子,今天换你开车,我知道你有驾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技术……”
于是,宋之怡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坐上了驾驶座,握着面前的方向盘时,宋之怡还有些懵,不太有实感,而且总觉得,刚刚蒋承洲的话,有点别的意思……
第93章
◎现在,她或许该离开了。◎
“但是我………考完驾照之后, 很久没开过了,上次开还是上次………”
宋之怡有些不敢开,毕竟这下班高峰期, 车来车往的, 而且,蒋承洲的车无疑是价值不菲,这要是不小心磕着了蹭着了的话……
“别怕,我在旁边看着呢, 放宽心, ”蒋承洲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掐了掐她的脸蛋,“开车是一门技能,会肯定比不会好, 以备不时之需,有我当你的教练,车技有保障。”
被这么鼓励到七荤八素的, 宋之怡便没再拒绝, 努力回忆起考驾照练车的时候, 以及上次开车时候的手感,找寻肌肉记忆。
挂挡、油门、刹车、转向灯………
“这不开挺好的吗?我们家之怡真棒。”蒋承洲几乎一路都是鼓励式教育。
于是乎,就这么颇为顺利地一路开到了住处。
不过宋之怡觉得,她的车技倒是其次, 主要是她发现,好像车开在路上,别的车都不太靠近他们, 显然是路上其他车主比她还更怕磕着碰着。
终于是把车在私人停车库里停下, 宋之怡感觉自己双手双脚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刚把安全带解开, 她的手才把车门打开一点缝隙,突然,感觉到男人的气息逼近,蒋承洲的长臂在余光中闪过,然后她眼睁睁看着男人的手将车门给拉了回来。
车门重新关上,狭小的车内空间,似乎有什么在渐渐升温。
男人的手抱着她的腰身,下巴靠在她的肩颈,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微微有些胡渣,隔着衣服这么蹭着,让人觉得酥痒难耐。
一道酥麻电流闪过全身后,宋之怡才反应过来,原来压根就没有隔着衣料,男人的动作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耳朵被热气包裹,耳尖发红的速度来得更快。
“别着急下车啊宝宝,咱们现在才开始上高速呢。”
随着男人的话落,这私人车库的门开始缓缓关上,渐渐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只剩下车内一道暗黄色的顶灯。
因为做实验不方便留长指甲也不方便做美甲,所以宋之怡的指甲比较短而圆润,是最原始的嫩粉色,此时,这指甲连带着指尖的皮肤一起,狠狠扎进了真皮座椅,抓出了道道指痕。
原本头发是用橡皮筋扎起的,但不知何时通通披散了下来,长发和皮肤接触,若有似无的遮挡着些什么,但也只是枉然。
“宝宝,谢谢你今天来接我,我真的很开心……”
大概是他这些天真的忙,向来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人,此时亲吻着,确实有种胡扎扎人的感觉,但也算不上扎得不舒服,而是和平时的感觉相比,又多了些不一样的物理刺激,这种不一样的新奇的感觉,让宋之怡也甘之如饴。
“今晚你是司机,你来。”
突然,男人止住了所有的动作,就那么一副“任你发挥车技”的模样,大开大合地坐在副驾驶座的座椅上。
“好啊,”宋之怡欣然应允,“我好歹是科目一到科目四都一遍过的,那,就让我们大总裁看看我的车技如何,有没有进步………”
女生双手撑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俯身吻住他,但就吻了那么两下,就像临摹画卷临摹到一半便撂挑子走人,她退出了几分。
男人本来下意识想要追逐上,却又定住了自己的动作,那双黑眸紧紧看着她,等待着她。
“我亲爱的大总裁………”
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说话间,女生的气息喷吐在男人的唇上。与此同时,身体更加靠近,严丝合缝,彼此的温度互相纠缠,融为一体。两人视线胶着着,却是一副将吻上未吻上的模样,那双狐狸眼眼波流转,别提有多勾人。
“宝贝,你真的是个妖精………”
于颠簸之中,几次唇齿将将相触,最后再度重重吻上。
——
——
日子就这么在忙忙碌碌和忙里偷闲谈恋爱中一天天度过,转眼间就到了十月底。
久违的,二人回了那幢别墅。
那是她第一次吃到蒋承洲做的饭的地方,是他们曾经炽热相触的地方,也是曾经留下了一些不好回忆、她匆忙离开的地方………
今天会来到这儿,是因为他们要一起见白丽。
这是蒋承洲的提议。
他说,想带她见见他的家人,他还说,事先已经在他母亲那边打过预防针了,不过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那次他坦白时,本以为会遭到强烈反对,但白丽对此并没有太多表示,连惊讶或是不满什么的情绪都没有太表露出来,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把他给赶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白丽早就已经见过宋之怡,所以当时所谓的提前打预防针,根本不是白丽头一次听说宋之怡的存在。
对此,蒋承洲也猜想过,可能他母亲已经知道了宋之怡的存在,毕竟他们两人谈恋爱也没有特别刻意的遮掩什么,若是有心调查,自然会知晓。但这着实又不符合他母亲的作风,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为什么没有阻挠些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无论白丽是怎么想的,他想娶的人,会娶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宋之怡。蒋承洲心想。
——
别墅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蒋承洲牵着她的手。
宋之怡看了眼客厅的时钟,此时距离约定的时间点还有一小会儿。
脑海里忽然又想到了白丽的那句话——
“如果你所谓的爱,就是让他放弃阳关道而去走独木桥,走上一条原本可以不走的艰难道路,舍弃那许许多多的利益和便利,就为了所谓看不见摸不着的爱,那你就继续。”
这段时间里,环宇集团内部的波澜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宋之怡也能感觉到男人的忙碌与疲于应对,但是,在她面前,在他们相见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把遇到的麻烦说出来。
但是连财经新闻都在报道,环宇集团内部,俨然是风雨欲来,即将迎来一轮大洗牌。
蒋可和他父亲那一方的势力厚积薄发,就像是蛰伏了已久的豺狼,在羊圈里披着羊皮韬光养晦了许久,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到合适的时候,终于是露出了那锋利的爪牙,现在几乎快能够和蒋承洲的势力分庭抗礼。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摇摆的势力在思考着怎么站队,又或者是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其中有些,便是之前就一直有意和蒋承洲联姻的几家。
如果蒋承洲和某一方实力强劲的股东联姻的话,便意味着会有新的局面,现在即将分庭抗礼的局面便会被打破,蒋承洲则还是那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蒋总,没人会对他的地位和权势产生威胁。如若不然,或许会是一场硬仗。
看着男人的侧脸,又想起今天上午学院公派留学联络群里老师转发的一条链接,是官网的公示名单。宋之怡犹豫了下,现在要不要将上次与白丽的见面说给他听,还有,要不要将这个新鲜出炉的结果告诉他……
但其实说与不说,根本都不重要,因为说了也没法改变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态度,白丽的态度不可能轻易改变,蒋承洲亦然。
至于她的态度…………亦然。
被握着的手,是男人宽厚的掌心所传出来的温度,将她的手几乎整个包裹住,这是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握手,就像被包裹住的手一样,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羽翼所保护着。
自知沉溺 第93节
在他的战场,她帮不上任何,正如白丽所说——“你帮不上任何,你能给他提供的,也不过是那所谓的爱。”
从前,她觉得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不知道如何才是爱一个人,又如何去爱一个人。
后来她爱上了,可是,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她又犹豫了,最后经历了天平的不断摇摆,才选择面对自己最真实的心意,不再去隐藏,不再去压抑,和蒋承洲在一起。
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可以说是她这些年最难忘的的回忆之一,可是在一开始,在迈出那一步决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并没有真正设想过他们以后会结婚、会白头到老,她只是顺应自己的心意,努力去珍惜当下。
现在,她或许该离开了。
他明明有他的阳关道,她怎么舍得,让他陪她一起走独木桥啊………
从前对一段亲密关系的设想中,两人在一起,互相成为彼此变得更优秀的动力,话是没错,但实操起来,却是天南地北的差别。她所做的的努力,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让这独木桥变得宽一点。
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差别太大,大到难以逾越,蒋家也绝对不会接受她。
“蒋承洲………”宋之怡喊了他一声,刚想把她之前和白丽见过的事告诉他,就听见门铃响了。
白丽来了。
他们俩坐在一侧,白丽坐在茶几的另一侧,面对面而坐。
客厅的氛围寂静中显得有几分严肃,蒋承洲给白丽倒了一杯水,即便是倒水的时候,牵着宋之怡的那只手都没有松开。
无疑是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态度。
“行了,也别在我面前搞这套,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这位宋小姐结婚的,你父亲也是这个意思,”白丽开了口,言语犀利,“倒是没想到你俩能好这么久,比我预想的时间还长些,怎么,这就是所谓的遇到真爱了吗?呵,年轻人,真是………”
“既然这么喜欢,我也不介意你在外面多个情人,到时候你未婚妻那边我也可以帮忙瞒着,上次那位沈小姐,我本来觉得不错,结果硬是被你小子给搅黄了,不过没关系,那些个墙头草里边也还有姑娘家可以挑挑的…………”白丽自顾自说着。
“妈,够了………”
眼看着话越说越偏,蒋承洲打断了白丽的话。
第94章
◎我离开那天,送送我吧,就当是道别。◎
早在听到“情人”那两个字的时候, 蒋承洲就想开口,但是手掌心里,宋之怡的手握住他的劲大了些, 微不可查, 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于是在那一秒,他加大了自己握住她的手的力度,以示安抚。
他们第二次见面时的回旋镖, 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飞了回来, 稳稳扎进了他们的血肉。
他印象深刻,当时在医院里,他朝她递出了名片,问她, 有没有兴趣做他的情人,她当时拒绝了。
他知道,此时此刻, 女生肯定也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吧………
现在兜兜转转, 历经这些, 最后怎么还是绕回到了那两个字?
此时此刻,无疑仍旧是拒绝的答案,这一次不仅仅是她,他也绝不允许这两个字眼出现在他们二人之中。
宋之怡不会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是他的爱人,是他想要明媒正娶、与之相伴一生的人。
“妈,您不用再说了, 我是不会娶其他女人的, 我只会娶我爱的人, ”蒋承洲站起身,同时也把宋之怡牵了起来,“我原本想的是,如果可以的话,能得到你们的认同最好,得不到的话也无所谓,你们的态度对我的决定不会有半分影响。”
“我们走………”蒋承洲拉着宋之怡,抬步离开。
微微抬头看着男人的侧脸,轮廓坚毅分明,就如同他刚刚的话语那般。
这一瞬间,宋之怡很难不承认自己是心动的,心里那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此时又山崩地裂地动摇了起来。她自然也是相信他的,只是………
宋之怡垂眸,任由自己被牵着走,想着说待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了的时候,要把一切都告诉蒋承洲。
“哦?对你的决定不会有影响,那对宋小姐呢,你就这么确定,宋小姐和你一条心?”白丽也站了起来,好整以瑕地看着他们俩。
蒋承洲的脚步停顿了下,与此同时,宋之怡本就一直微垂的头在僵了一瞬后,更加低垂了些许,见此,白丽嘴角的笑意更多了些。
着实不是她挑拨离间,而是最近调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份有点意思的名单——a大公派留学的名单。好巧不巧,某人就在里面。
“我的好儿子,事业爱情双丰收可没那么容易,别到时候事业上受创了,爱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落了个两头空,早听我的话,找个好姑娘联姻不香吗?”
白丽踩着高跟鞋已经走到了蒋承洲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俩就别走了,可不能又因为我来这,搞得宋小姐再一次狼狈离开,这一次,离开的体面一点吧,”白丽往外面走了两步,然后又回过头来,“对了,什么时候处理干净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去给别人解释解释。”
几声高跟鞋的声音响过之后,再是关门的声音,白丽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他俩。
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还陷在刚刚白丽那一番话所带来的冲击之中。
宋之怡垂着眸子,不去看蒋承洲,想要抽回自己被握着的手,但是却被握得更紧。
“之怡,你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
“蒋承洲………”宋之怡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时候,女生终于是抬了眸,那双狐狸眼平静得近乎像是冬日里的苍原,又像是一潭深不见底而毫无波澜的湖泊。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没说完的话大概是——我一定会娶你的。
明明刚刚才被挑拨离间,但是男人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质问不是怀疑,而是试图让她相信他,相信他会娶她,相信他的心。
她是相信的,她的大总裁那么无所不能,自然是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宋之怡终于是把手从男人的大手中抽了出来,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因为这样一来,即便手上再用劲攥拳,蒋承洲也看不到。
“你愿意说我就听,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怀疑你对我的心意,这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也不是一两件事就可以全盘否定的。”
话说到这,宋之怡觉得自己似乎所有的退路都被男人给堵住了,似乎她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没办法丝毫改变男人的坚决态度。
说句不合时宜的,宋之怡都有点纳闷,蒋承洲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觉得她会那么爱他。
“蒋承洲,我真的很开心能遇见你,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也很珍惜,”珍惜到……几乎每一天,都当做是和你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来过,“但是说实在的,打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自己真的能和你结婚。”
宋之怡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似乎要碎了似的,这段话,似乎是被她演练过很多遍,此时终于是有了发挥的舞台,流利地说了出来。
“你有你的阳关道,没必要和我一起走独木桥,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那双黑眸中似乎有些什么情绪在翻涌着又压抑着。
“我能懂,但我不接受。”
蒋承洲朝前走了半步,作势想要将女生抱进怀里,但女生却退了半步,男人微微抬起的手终究是又垂落到了身侧。
“宋之怡,原来,你对我的爱……比我预想的还更多………”
“我才没有………”
突然听到这话,宋之怡懵了下,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反驳了句。
但反驳之后,她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蒋承洲到底是怎么在现在的情况下能得出这么个结论的。然后她发现,原来是这个男人太懂她了。
爱是常觉亏欠,爱是想要把最好的给他,而当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甚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给对方带来麻烦与阻碍的时候,便宁愿放手。
她说的是实话,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和蒋承洲结婚,能迈出那一步,能坦然随心地和他谈恋爱已经实属不易。
就像平时事事有规划,她对这段感情也同样有一个朦胧的规划,这规划,大概也就到这儿了,之后她会离开,会继续走她一个人的路。
爱上一个人或许只需要一眼,但想要忘掉一个人,却不知道需要多久,这都是没法计划的事情,是最大的变数。
“你真的………要对自己、对我,这么狠心吗?”男人无声叹了口气。
在这段感情里,或许在别人看来,他似乎是处于上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真真切切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后,他始终是处于下风的那个。
就像是剥洋葱一样,不过他面对的是一层层的冰块,好不容易融化了一层,但是还有下一层。
这段时间的热恋,让他觉得似乎已经没有了冰冷坚硬的冰块,全部都被融化殆尽,但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有,在正中心的位置。
正中的,是一颗心,以爱为名,坚硬无比。
“嗯………”
宋之怡给出这声回应的时候,内心是挣扎着的,却又知道自己必须如此,音节发出同时带来的胸腔共鸣,似乎牵扯到五脏六腑,染上了细细密密的疼。
“蒋承洲,我马上要出国了,公派留学,为期一年,之后有可能会在国外继续攻读博士。”
这是她的独木桥,注定和他的阳关道没有任何的交叉。
如果当时没有在酒吧遇见他,他们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就像两条平行线。
“我离开那天,送送我吧,就当是道别。”
沉默半晌,男人终于是开了口。
“好。”
——
——
转眼到了12月初,冬天来了。
离圣诞节还有段时间,但海城已然开始洋溢着圣诞节的氛围,处处都是繁荣热闹的景象,各种红红绿绿,圣诞老人圣诞树,还有铃铛麋鹿,别提有多热闹。
在这热闹之中,离开的日子也到了。
签证和其他各种手续在派出前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办好,定下离开日子的前一礼拜,宋之怡还回了趟抚城,陪了奶奶几天,然后又回了海城,在离开的头一天,收拾好了行李。
在确定好离开的日期和时间后,宋之怡把机票信息告知了蒋承洲。
综合各种时间安排以及机票原因,最后选定的这一天,恰好是她生日那一天。
——
飞机起飞前三个小时。
宋之怡下楼,于夜色之中,一眼便看见了蒋承洲的车,和车边站着的男人。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矜贵帅气,让人挪不开眼,就像是一副神秘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的画,似乎和第一次见到的他相比,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然而,当他的视线注意到她时,却又如冰山化水,露出于冰雪之下隐藏着的生生不息的种子,那一瞬间,破壳而出,生根发芽,灿烂盛放。
分明是送别,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何时,是不知是否有下次见面,但此时此刻,蒋承洲却给人一种好像是小情侣见面,他在楼下是在等着接人去约会的样子。
就好像在他眼里,这并不是离别………
第95章
◎祝你事事顺遂,所愿皆得偿。◎
自知沉溺 第94节
……
这几天恰逢寒潮过境, 海城几乎是零下的温度,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下雪,白天甚至还是个大晴天。
在海城待的这几年里, 似乎总是这样, 好不容易温度零下了,又偏偏是晴天,所以自然没有降雪,又或者好不容易有雨水, 温度却又达不到零下, 即便是有些微的雪花,也早就已经在下落的过程中变成了雨水。
总而言之,对南方人来说,在海城, 若是能看到不是雨夹雪的雪,看到那漫天的雪花,看到那白茫茫的一片, 看到地上堆积的厚厚的雪层………是难得而又幸福的一件事情。
…
车上。空调开着, 这一方小小天地, 将外面的寒冷通通隔绝。
“宿舍确定好了吗?安全吗?室友有了解吗?”在一处红绿灯停下的时候,蒋承洲开口问道。
这个十字路口的一侧刚好是一个商场,商场门口的那个小型广场上有一个巨型圣诞树,上面的彩灯正在闪烁变化着, 不时有人去到那棵圣诞树前拍照打卡,可谓热闹。
“嗯………还好,申请到了校内宿舍, 室友也是留学生, 沟通过, 感觉还行。”宋之怡回道。
然后男人又七七八八关心了一些留学事宜,还给了一个联系方式,说是也在m大的一个熟人,若是碰到什么问题可以找那人帮忙。
这副模样,就像是面对一个第一次没有家长接送而要自己独立出门上学的小学生,似乎总是有念不完的叨,操不完的心。
就这么一问一答着,路途已然过半。
稍稍将车窗降了些下来,外面的冷风便很快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空调的温暖,让人冷得头脑清醒。宋之怡又赶紧关上车窗。
她是真的不喜欢冬天。
以前好像听过一个说法,说冬天出生的孩子不怕冷,但宋之怡觉得自己是不符合这个说法的,因为每次到了冬天总是容易手脚冰凉,也总是怕冷的,即便这会儿已经在温暖的车内待了这么许久,但指尖似乎还是没有温暖起来。不过,她也早就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
她也是真的不喜欢生日。
自从小时候在生日那天失去了母亲,她就不爱过生日了。而似乎告别总是在生日这天,今年今时,又多一项,在生日这天与蒋承洲分别。
正要沉浸在这种忧郁的情绪中,突然,指尖传来一阵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将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是温热的,带着说一不二的强势,是蒋承洲牵住了她的手。
空调没能温热起来的指尖,在男人掌心的炽热之下,渐渐升温。
男人左手单手把着方向盘,右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不仅是这温暖熟悉的温度不可忽视,还有不可忽视的,是男人袖口处的的那一对袖扣,那是之前蒋承洲生日时,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除了送出当日的试戴,之后她似乎都没怎么见蒋承洲戴过。没在一起的时候不好问,在一起之后,她有问过,蒋承洲说是珍藏起来了,舍不得戴。
而今天,却是特地戴着的。
宋之怡盯着那一对袖扣,微微出神。
理智告诉她,觉得应该把手抽回来,毕竟现在都已经是最后的道别了,就不要再继续做一些无谓的暧昧的事情,但脑子里又有另一道声音让她放纵,觉得反正都要道别了,这最后的温存难道不应该珍惜吗。
在两方的纠缠争论之中,宋之怡最后什么动作也没有,就任由男人握着她的手,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她所贪恋的温度。
“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别做起实验来就废寝忘食,身体最重要,知道了吗?”蒋承洲道。
而与此同时,男人的右手松开了温热好的那只手,而握上了另一只,就这么循环往复。
——
车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航站楼外面的停车场,手还被紧紧握着,宋之怡没有抽出来。
身体似乎还在叫嚣着、贪恋着他更多的温度,而那温度也颇为大方,双手都十指相扣,掌心相对,严丝合缝的将炽热传递过来。
不仅如此,还通过唇齿间传递过来…………
蒋承洲吻住了她,而她的双手都被紧紧握着,无法推拒,也不想推拒。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带着无限的缱绻,带着深深的不舍,带着浅浅的伤感。
他们吻过太多次,早已熟悉对方,所以在某一个时刻,两人几乎同时默契地退开了半分,两人的额头互相抵着,都能够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呼吸纠缠间,她的余光似乎隐约看到了车窗外有一点点的白色闪过,然后又消失。
“生日快乐啊之怡,新的一岁,祝你事事顺遂,所愿皆得偿。”
他的语气是真诚而温柔的,甚至带着一种虔诚的力量,似乎只是听到这一段祝福,就能让人内心充盈着无限的能量。
“谢谢………”宋之怡勾唇浅浅笑了下,是一个强勾出来的笑意。
蒋承洲太好太好了,好到她有时候真的只想自私地将他据为己有。
两人的瞳孔中所倒映着的对方身影同时变小,他们的视线纠缠着,也后退着。
这时候,宋之怡才注意到,车外竟然是下起了雪,已经有不少雪花落在了车窗上,将融未融,原来,刚刚余光里所闪过的白影,是开始下雪了。
而这雪似乎还来的挺急,越下越大,竟然变成了漫天飞雪,似乎世界都被一片白色所覆盖。
在他们分别的这一天,海城下了第一场雪。
这场雪来的很是巧合,似乎是特地来见证他们这一刻的道别。
生日,夜晚,初雪,爱人,离别………
太多的要素集结在一处,互相纠缠,宋之怡觉得自己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我该离开了………再见了,蒋承洲。”
“再见。”
她的再见,带着一种隐忍和决绝,似乎是抱着永远都不会再见的可能,带着不舍和割舍。
而他的再见,却是带着一定会再见的坚定。
宋之怡下了车,然后关上了门。
一出去,雪便落在了她的发丝上、衣服上,甚至还有飘落在睫毛上的。
驾驶座的人没有下来,是他们刚刚说好了的,就送到这儿,不用再下车送了。
背着书包,到车后备箱,将行李箱提下,至此,宋之怡都没有再回头看过一眼。
但她的脚步停下了片刻,背对着车和车里的人,轻声说了句——
“蒋承洲,是初雪啊………”
心里同时响起的是——
“蒋承洲,我爱你………”
她不敢回头,因为不能被看到眼眶的泪水,随着那睫毛上融化的雪花一同落下,滑落过脸颊,然后又一路掉落到地上。
既然选择了狠心,就要狠到底。
车里的男人盯着那个背影,看着那背影一直走远,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只剩下漫天的飞雪,让人迷了眼睛。
然后男人收回视线,从副驾驶座的旁边,那刚好和车门那侧卡住的位置,拿到一个小礼盒。
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条领带,与他的那对袖扣交相辉映。
那双黑眸凝视着这条领带,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似乎都与夜色融为了一体,而后才又将那个礼盒的盖子给盖了回去。
但下一秒,又将盖子重新打开,将里面的领带取了出来,三两下将现在系着的那条领带给解下来后,又仔仔细细将那条新领带给系了上去。
——
飞机上。
打开自己的书包后,宋之怡发现,少了一样东西之后,里面又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礼盒。
心跳忽然加快,拿着那个小礼盒的手几乎有些抖动,打开的那一瞬间,眼眶里隐忍着的泪水终于是夺眶而出。
泪眼朦胧间,她看清了小礼盒里的东西。
是一枚戒指。
将那枚戒指拿出,宋之怡想也没想的,就往无名指戴去。
大小刚好合适。
——
——
四五个月后。
m大。
“嗨,宋,今天又来健身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热情打招呼。这是她之前上一门课的时候认识的同学,叫做赛琳娜。
“嗯,工作与生活平衡嘛。”宋之怡用英语流利地回答。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在英语的语言氛围中,宋之怡的口语在原有的基础上得到了很大的锻炼和提升,与此同时,也开始健身了,以前立了很多次的健身flag,这回终于是没再倒。
“哈喽同学,我是罗恩,在健身房已经见过你很多次了,不过你可能没注意过我,总而言之,我想认识你一下,或许有这个荣幸吗?”
宋之怡刚热身完,正准备上跑步机,旁边忽然走来一个男大,带着几分羞涩,朝她说道。
“哦,小子,那你怎么没有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呢?”赛琳娜在旁边笑道。
这个时候,这个名叫罗恩的男生,视线落在宋之怡左手上,无名指上赫然有一个戒指。
但并不是钻戒的款式,上面没有璀璨的钻石镶嵌其上,只是一个简单的银戒。
“也许那只是个饰品?”罗恩试探道。
“很抱歉,罗恩,如果你只是交朋友的话,我很乐意,你可以叫我宋,但如果是别的关系,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罗恩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耳尖有些红,道:“噢!既然如此,那就先交个朋友吧,宋。”
等到罗恩走了之后,赛琳娜停止了自己手里的锻炼,凑近宋之怡,像讲悄悄话一样。
“嘿,宋,老实告诉我,这个戒指是不是真的只是个饰品,只是你用来挡桃花的工具?你每次都说有喜欢的人了,但我可从来没建议你提起过是谁,也没见你秀过恩爱。”
宋之怡只是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视线落在那枚大小刚好合适的戒指上,宋之怡的视线也变得悠远起来,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这份回忆大概是美好的,因为她此时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手指摩挲着那枚戒指,在这旋转之间,她似乎都能感受到戒指内圈那行不明显的刻字与皮肤相触的摩擦感。
每当遇到了烦闷或是困难,她总会习惯性的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然后捏着那一行字打转,就好像这样的动作,能给她带来力量似的。
“as you wish”
自知沉溺 第95节
里面是这样一行字,是很好看的英文花体。
和蒋承洲的笔迹相同,这是他亲手刻上去的字。
如你所愿,如你所想。
一切如你所愿,大概是世间最美好的祝福,一如当时分别的那个晚上,他对她的生日祝福——
“祝你事事顺遂,所愿皆得偿。”
第96章
◎说过再见,自然意味着要再次见面。◎
——
——
初夏到来之际, 一场雨也到来了。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宋之怡原本正在从实验室回寝室的路上, 却无奈只能就近找了个教学楼的屋檐躲雨。
天色已经黑透, 晚饭一直拖到9点多都还没吃,胃隐隐有种揪着的疼痛。
其实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对于各种西式快餐也并没有太大的排斥,薯条, 汉堡, 披萨什么的,她也经常吃,但是到了这边,吃了这么几个月, 实在是吃腻了,虽然附近也有一些中餐馆,味道也不错, 但是却总会让她时不时想起蒋承洲的厨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生活所迫, 她现在也开始学会了自己做一点简单的饭菜,或者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虽然味道说不上有多惊艳,但好歹能充饥。
原本就打算回去煮一碗面的, 但却没想到这雨说来就来。
今天导师还给她说了个事儿,说是月底的时候有一个国际会议,打算带她一起去, 并且让她在会议上做个汇报。
这个会议可是国际会议, 世界各国的相关领域的大牛都会参与, 相比于之前在夏城的那次,无疑档次又更高了一些,与之相对应的,对她来说的挑战也更大一些。
而且,这个一年一次的会议,就是之前在蒋承洲的书房里,她曾经蹭听过的那个。
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蒋承洲有可能会出席?不过,也有可能他像上次一样,并没有要不远万里横跨太平洋来参加这个会议的打算。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大总裁】还在她的列表躺着,并且是位于置顶的位置,不过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始终停留在机场道别的那一天,后面没再有别的联系。
他的朋友圈也始终是没有新发布的内容,因为三天可见,之前的也早已看不见,于是朋友圈便显得空空荡荡的。
她自己这段时间也没有发过朋友圈,因为她不想刻意设置“只给谁看”或是“不给谁看”,但又不想因为发朋友圈,而面临期待对方是否会点赞的处境。所以干脆不发。
但是若是想要知道一个人的消息,无论如何都能知道的。
……
自从分别之后,有关于环宇集团,也还持续断断续续有一些财经消息。
环宇集团这几个月来有不少的变动,有一部分子公司直接彻底脱离了出去,自成一派,这无疑是蒋可父子俩的功劳,直接自立门户,同时还挖走了不少人才。而余下的,也不可避免的经历了大换血和吸纳新鲜血液的阵痛。而且,据说集团内部也在这期间修改了许多政策,进行了一些变革。
总之,是一段动荡的时期。
这段时间,股价也是始终忽高忽低。
而前几天开始更是低到吓人,因为蒋承洲父母被爆离婚,本身因为离婚而产生的一些利益上的纠葛就已然是一团乱麻,深度捆绑后的解绑,自然是要经历阵痛期的,而雪上加霜的,除了内忧还有外患。
但好在,这两天似乎又隐隐有回升的趋势,无疑是蒋承洲力挽狂澜。
可是这段时间这般一顿折腾下来,也终归是伤了元气,市值不可避免地缩了水。
此外,有的财经报道也挺八卦的。
前段时间猜测蒋承洲的联姻对象人选,圈内外都觉得可能性最大的是沈家那位沈奕岑,结果这个说法才出来不到一天,沈奕岑就被拍到去了mask乐队的演唱会,并且当场表白其中一名乐队成员,更重要的是,还表白成功了。
这件事儿还上了娱乐板块的微博热搜,他们俩隔着面具亲吻的照片随便一搜都是,妈粉笑女友粉哭,还有更多路人粉已经在脑子里畅想出了一段大小姐追爱的恩怨情仇绝美爱情故事,财经报道里面在涉及到有关沈家时便是稍微将这个娱乐新闻引用一二。
在这样的情势下,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蒋承洲会怎么做,是否会考虑换个联姻人选。
但是,最后这事儿不了了之,对于这方面的问题,在前两天面对记者提问时,蒋承洲只回应过一次——
“我只会和我爱的人结婚。”
记者很快反应过来后再三提问,问他爱的人是谁,蒋承洲没有再给出回应,转而回答其他记者关于集团一些正经事务的问题。
但那个时候,男人始终揣在口袋里的左手却拿了出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流利而气定神闲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随手正了正领带,而这个时候,眼尖的记者自然都已经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
……
雨还在下着,下得很大,甚至不时有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又溅落到脚边。
看着停滞的聊天界面,宋之怡脑海中又回想起了当时那个采访视频中的画面。
领带,袖扣,还有………那个戒指。
那是她送他的领带和袖扣,一整套整整齐齐的,都佩戴着,最近这段时间,但凡是有出镜的时候,这一套的出镜率总是很高。
而那枚戒指,分明和她手上的那枚是同一个款式,是一对。
这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本就微凉的夜晚又带来了更多的凉意,但,她此时心却是滚烫的,却也是酸涩的。
他们彼此都明白对方的用意,却也都坚持着自己的坚持。
若是就这样不见面不联系的话,宋之怡觉得自己还能勉强支撑得住,但,月底的那个论坛会议,有可能会见到他吗?如果见到的话,她又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呢………
她有一种感觉,如果真的见到他,那她一直到现在的这些所谓坚持,会瞬间功亏一篑。
不过,这几个月的种种似乎也在无声地证明着,她所做的一切,她所以为的为他好,蒋承洲尊重,就如同那句“as you wish”,但是从没有选择接受。
真是固执得很…………
胃又抽抽的疼了一下,而这时,一个人影冒着雨从隔壁那栋教学楼跑了过来,是罗恩。
“嗨,你也在这躲雨?我刚在那边看到你就过来了,反正这雨还得下一会儿的样子,和朋友聊聊天也总归没那么无聊。”
由于跑过来,罗恩的头发和衣服都略微有些被雨水打湿,他便随手拍着身上的水。
宋之怡从包里递了一包纸巾给他。
“谢谢你,宋。”
罗恩始终总是一副能量满满的模样,每次遇上都是如此,宋之怡几乎就没有见过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快乐小狗。
两人随便东拉西扯聊了会儿天,雨似乎渐渐变小了,可能再过几分钟,便能离开。
而这时,罗恩突然没了刚才插科打诨的玩笑模样,神色变得有几分正经。
“宋,抱歉,可我还是想问问,你说你有喜欢的人,究竟是拒绝人的借口,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如果有的话,我和他的差距在哪儿呢,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吗?”
“罗恩,”宋之怡看着他,眼神诚恳,但里面拒绝的意味坚定,“喜欢是没办法比较的,这是一种非常主观的感觉,抱歉,我真的有喜欢的人,这不是借口。”
“你说的是你有喜欢的人,但没说过男朋友的字眼,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难道他不喜欢你吗?”
虽然再一次被拒绝了,但是罗恩也并不灰心,反而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关心起她的感情问题,皱着眉挠了挠头发,脸上的困惑真情实感。
“怎会如此,像你这样漂亮聪明又有趣的女生,竟然会有男生不喜欢?除非那个男生取向男,难道……你喜欢的人是个女生,但是迫于压力没办法出柜?”
宋之怡被逗笑了,怎么还被质疑性取向了?
“不,是他(he),其实……他也喜欢我。”
罗恩更疑惑了,说道:“我的老天,既然你们互相喜欢,那为什么没在一起?你们的文化中对待感情都这么含蓄的吗?”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罗恩各种不断撺掇她,要她珍惜这段双向的感情,要她大胆一点,不要这么含蓄。
给罗恩翻译了一遍“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又说了下“阳关道与独木桥”,但是这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显然不买账。
“no no no,honey,你以为的为他好,就是真的为他好吗?你也说人家没买你的账,那既然如此,你们是在干嘛?我就真是搞不懂你们了,但凡你们有个谁主动一点,你俩孩子都有了………”
被这么劈头盖脸输出了一顿,宋之怡懵了。
这段时间她本来就在怀疑自己的选择,现在更是摇摆到了极致。
这时,雨,停了……
——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海城。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下着雨,蒋承洲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玻璃窗上的雨丝,细细密密。
敲门声响起后,他的座椅旋转了180度,由对着窗玻璃转而正对着办公桌,男人抬手摁了一下桌上的按钮,示意可以进。
“蒋总,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何刘走了进来。
何刘汇报了下目前的一些情况,经过了之前的动荡,现在基本又回到了正轨。
“蒋总,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
“说。”
何刘纠结了下,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集团最近的洗牌,应该不是像别人所见的那般,是您处于被动的局面,而是您将计就计,借题发挥,做了一直想做,但之前没契机做的事,我猜的没错吧………”
男人手上正握着钢笔,最后一笔签完字,将文件合上,随意往前推了推。
何刘则将桌上的几个签好的文件垒起来,麻溜抱到了怀里。
“没记错的话,你毕业就跟着我了吧,从普通助理到特助,当时提拔你只花了一年,算是破格,看来,我确实没看错人。”
这段回答,无疑是肯定了何刘刚刚的猜测。
得了回答,何刘了然,然后去忙剩下的工作。
办公室里,蒋承洲从座椅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这个城市的高楼林立。
他现在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一如这几个月里在公司的每一天,而与这段时间旁的那些明争暗斗、人心惶惶,截然不同。
其实,早在接手环宇集团之后,他就有想过要大刀阔斧做出一些改变。
经过几代人的积累,经过以联姻的形式进行的利益捆绑与融合,环宇集团早已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然而,越是庞然大物,里面的零部件越多,越是容易有藏污纳垢的角落,而又因为过于庞然大物,所以压根没法去细细清理那些该清理的污垢,毕竟早已盘根错节。
要想做出些改变,出血是难以避免的,如若不断臂求生,再这么继续下去,以后只会越来越积重难返,越来越难以矫正。
至于蒋可那边,最近事业心强盛的很,他倒也乐见其成,毕竟蒋可的父亲确实也可以说得上是劳苦功高。得他们父子俩应得的那一份,于他而言虽然不至于说无关痛痒,但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自知沉溺 第96节
至于他父母这边………
虽然之前说是永远都不可能离婚,但却终究还是离了婚。
因为这意想之外的离婚,稍微多带来了些麻烦,无非是之前捆绑的一些利益,需要重新分割,实在不好分割的则继续保持着,算是单纯以利益进行捆绑,而非以联姻的形式。
其实,他觉得,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对的。
只要有相同的利益,便可以合作,也没必要非用联姻的形式,毕竟婚姻也有可能破裂,蒋雄和白丽,便是最好的证明。
而因为这离婚,也顺带解决了之前的一桩问题。
不管是白丽还是蒋雄,之前还对于他联姻的事情很是上心,但是自从他俩离婚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
如今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轨,环宇集团的股价也已经经历了低谷后在缓慢上升。
雨似乎是停了,乌云散开,阳光露了出来,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在蒋承洲的身后留下一道深深浅浅的影子。
而这阳光照耀在男人的左手上,将那枚银质的戒指照得反光,在他的无名指上闪耀着。
他的这一枚戒指的内圈,同样也有刻字。
“forever love”
爱意永恒。
是永远的爱,是心之所向。
这两枚戒指,是他找一位资深老工匠,学了好几天之后,做废了好几个戒指之后,终于做出来的一对他觉得满意的成品。
在他们还热恋着的时候,他就有在思考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她。
似乎送什么,都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意,那些商场里或昂贵的奢侈品,或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似乎都配不上他的女孩。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亲自动手。
只是头一天才和工匠师傅约定好时间,打算有空的时候去学,但第二天,便是在别墅的那次会面,然后得知了她要离开。
可他还是按照约定好的,几天后去见了那位老师傅。
手工打造银戒,比他想象中的难一些,尤其是当他追求完美时,似乎一分一毫的细微差池也都不能接受,所以总是在重复打磨。
好不容易满意了,但到了刻字这一步,明明也是先在其他废料上练过手,直到练到满意了才在银戒上进行刻字,但还是又刻废了几次。
最后断断续续来工坊来了一个多礼拜,他才终于带着一对满意的银戒离开。
然后在分别的那一天,将女生的那一枚当做生日礼物送了出去,还是偷偷送出去的。
看着这雨后天晴,男人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眼神悠远,似乎是要透过那遥远的地平线,跨越山海,望向地球另一端的某人。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才缓缓收回。
手机屏幕亮起,男人在消息区的置顶处点进了与备注为【me】的聊天,看着停滞不前的聊天记录,微微出神。
me,my everything,我的全部。
me,我,是相似的灵魂,是契合的□□,是那部分不可分割的我,是若缺少了,便没办法完整的我。
而后,男人切出微信,打开了邮箱,里面躺着一份电子邀请函。
说过“再见”,那自然意味着要再次见面。
第97章
◎就让我们一同沉溺(-正-文-完-)◎
——
——
国际论坛会议, 学术与行业的前沿。
开幕式上,宋之怡并没有见到蒋承洲的身影,心里不免多了几分隐隐的失落。
希望他来, 却又有点害怕他来, 如果他真的来了,他们真的见面了,她又该如何应对呢?
不过现在似乎没有担忧这个的必要,因为蒋承洲压根就没有来, 可是与会嘉宾名单里, 又明明有他的名字。
在那份名单里,蒋承洲是作为环宇医药的代表,虽然之前环宇集团经历了动荡,但是环宇医药从始至终都是蒋承洲自己亲自管理着的。
…
会议为期两天, 她的汇报是在第一天的下午。
这一天,也是蒋承洲的生日。
而至此,他们两个仍旧没有过联系。
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了蒋承洲上一次生日时两人在一块的场景, 不过才短短一载, 同样是在这一天, 却是天差地别。
轮到她上台时,宋之怡将上台前的紧张藏好,自信从容走上台,一口流利的英语, 毫不露怯的讲述,赢得了台下不时的点头。
可是这般自信和从容,却在接近汇报尾声的时候, 完美的表情之下隐隐有了一丝裂痕。
蒋承洲来了。
这一瞬间, 仿佛大脑轰鸣, 脑子只是机械性地继续着之前许许多多次演练的流程,继续将要讲述的内容汇报出来,拿着激光笔的手亦然。
好在只剩下几句结尾词,宋之怡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强制着自己不去看蒋承洲,终于是到了最后一页感谢页ppt,宋之怡最后一句话落,然后隐隐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蒋承洲已经在前排右手边的一个空位落座,那个位置本就是为他留的。
在这个会议厅的前区,两人隔着对角线的距离,视线对上。
然后,台下的掌声响起,这一道道的掌声中,蒋承洲的掌声也糅杂了进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此时也正在鼓掌。
他在台下宁静而深远地看着她,那双黑眸中带着欣赏和鼓励,而潜藏在那之下的,是眼底深处无限的思念,是终于见到却无法当即给予一个拥抱的隐忍。
掌声慢慢结束,宋之怡也从台上走了下来,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的座位并不在前排,而在中后排的位置,也不在右侧,而在左侧。
他们之间隔着大半个会场的距离。
宋之怡的汇报按顺序是被安排在下午中场休息之后的第一个,而之后还剩下两个汇报。
他们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听着后面的汇报。
感受到手机震动的时候,宋之怡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不过不是她所希望的那个人,而是导师发来的消息,说是待会儿会议结束之后,晚上有一个晚宴,可以一起去参加,顺便可以和其他一些教授专家交流交流想法。
宋之怡应下了。
直到最后一个汇报结束,主持人宣布今天的会议议程到此结束,便是众人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的场面,不过,往外走时,宋之怡回头看了一眼蒋承洲。
他已经被几个人给围住了,那几人在跟他交流着,一副忙碌而热闹的景象。
宋之怡收回视线,走出了门。
而几乎是在她收回视线、扭回头去的下一刻,蒋承洲的视线越过面前的人,稳稳落在了她离开时的最后一道背影,是准确无误的捕捉。
——
晚宴上。
宋之怡跟着导师,被引荐了几位资深教授。
相谈甚欢,从对方的神态语气来看,宋之怡觉得自己不论是今天下午在台上的表现,还是现在的言谈举止,无疑是都得到了认可。
几位教授甚至还问她有没有兴趣到他们那儿读博。当着她导师的面挖墙角,宋之怡自然是委婉拒绝了的。她现在导师挺好,课题组的实力也很强,毕竟是她之前就精挑细选过的,所以没有要跳槽的打算,之后读博也基本定下是会在这儿继续读。
一顿头脑风暴,宋之怡只觉得好像自己天灵盖被打开了似的,又有了很多新的想法。
剧烈的脑力劳动后,随即是强烈的饥饿感,于是宋之怡便到了点心区,夹了几块小蛋糕,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吃了起来。
看到那有些相似的草莓小蛋糕时,不可避免的,宋之怡又想起了他。
他这会儿会在哪呢?也会来晚宴吗?还是说有其他的局?
埋头吃着,盘子里的小蛋糕就已经被解决掉了两三个,正打算再去找点别的吃的喝的,却在将叉子放于餐盘的下一秒,感受到背后的动静。
她被一个宽厚的怀抱从背后牢牢圈住,明明都没有碰到她,仅仅只是虚虚圈着,但是她一秒就感受到了来人是谁。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这不是蒋承洲还能是谁………
盘子在面前的空桌上放下,于这安静的角落之中,响彻出一声清脆的陶瓷与玻璃的轻碰声。
放下了盘子,宋之怡的手掌转而撑着桌面,四指则在桌沿按压着,几乎泛白。
她全身紧绷,连呼吸似乎都凝滞住,心跳却在不断加速。
“好久不见啊……”
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敲击着她的耳膜,而远处,隐约传来的别人觥筹交错的交谈声早就已经沦为了背景音,甚至现在已经完全被屏蔽,她的耳中,此时此刻,似乎只能听见蒋承洲的声音。
“我不主动找你,你就当真不打算理我?”
男人的气息就喷吐在她的耳尖,甚至隐约都能感受到他唇的温度,如此这般,宋之怡也不知道是她的耳朵红得发热,还是他的唇炽热如斯,宋之怡只觉得像是有火烧似的,从他们彼此间所触碰到的位置,燎原般向全身席卷。
她的手紧紧抓着桌沿,似乎只有这样做,只有这样用尽全力,才能不让自己直接软倒在蒋承洲的这个极具侵略感的怀抱之中。
“理理我吧,我真的很想很想你,这几个月里每一天都在想,”蒋承洲的声音软化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语气,“之怡,那些你所担心所顾虑的事情,我都已经解决了,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的阻碍。”
“对不起…………”
女生的头低着,终于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仅仅是这么一句话,似乎就已然耗尽了全力………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仅仅只是开了个头,下一瞬,她的手臂便被男人拽住,在男人大手的钳制下,宋之怡一把便被转过了身,双臂被他紧紧握着,是想要用尽全力握着却又在克制力度的那种握着,还带着些许的颤抖。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不起?你要拒绝我吗?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男人声声质问,又在这质问中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至于太过咄咄逼人,可是良久的思念积压至此,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忽然被那句“对不起”给掀了盖似的,即将压制不住。
他握着宋之怡左臂的手一路顺着滑下,直到握住了女生的手,也摸到了那微凉的金属质感,然后,将她的手给握了起来,抓着她的手腕处,放在他们的面前,横亘在他们之间。
她的左手上赫然是那枚银戒。
二人视线胶着,彼此的瞳孔中是对方的倒影。
“我的意思是………”
女生的那双狐狸眼看着他,她眼神中所压抑着的东西不比他少。
下一秒,宋之怡也几乎是和刚刚蒋承洲同样的动作,她的右手抬起,将男人握着她右臂的手抚下,然后与他十指相扣,男人的指间,赫然是那枚同款的银戒。
自知沉溺 第97节
早在蒋承洲的手刚刚握住她手臂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不,更早,下午在会场里的时候,她就远远看到了。
与此同时,仍被蒋承洲抓着的左手稍稍用力靠近,便轻易地拽住了男人的领带。
手上用力拽着,同时微微踮脚…………
女生轻轻扬起下巴,吻住了蒋承洲。
此时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显得苍白而错漏,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她只知道,之前她就有预感,只要碰到蒋承洲,她所有的坚持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她在这片废墟中,遵循最本能的意志,吻住了她的爱。
与轰然倒塌的废墟相伴的,是喷发的火山。
地动山摇,干柴烈火。
在无人的角落,他们拥吻着彼此。
直到尘埃落定,他们才缓缓放开彼此的呼吸,但仍旧是拥抱着的,都不愿放手。
“我刚刚说对不起,是想说,对不起,因为我的自以为为你好,让我又推开了你,蒋承洲,谢谢你,没有轻易被我推开…………”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复合了吗?”女生的声音带着些试探,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无疑要得一个肯定答复才能真的放下心来。
抱着怀里日思夜想的人,几乎要将她抱进身体里,男人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那是他在摇头而弄出的动静。
“不,这不是复合,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分手过………”
宋之怡抬眸,看着蒋承洲,有些不解。
“我还以为,那天在机场,在那场初雪中,我们算是分手了,这条领带,当时我可是当做生日礼物分手礼物二合一送给你的。”
女生的指尖把玩着那条领带,这般看着、触摸着,能看出来这条领带大概是带的次数多了、时间久了,虽然是有精心保养的,却也不可避免的能看出来有种用旧了的感觉,也足以见得这条领带究竟是有多得男人的偏爱。
“没有分手,只是暂时的分别而已。”
男人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了下,又替她将发丝拢到耳边,然后又一直顺着发尾。几个月没见,头发长长了些。
“我知道,你打算在这继续读博,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在家等着你。在离你学校车程两个小时的地方,有环宇医药的研究所,我也许会时不时过来出差。”
至于是真出差还是假公济私,那就不知道了。
远处隐隐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二人之间旖旎的氛围。
男人拉着宋之怡往一处侧门走去,然后便到了电梯间,刷了房卡,按了楼层。
这次开会的地方是在一个酒店,下面第一第二第三层是可以用于进行开会以及活动的场所,再往高楼层去,便是酒店房间。
房间门口,房卡刚刷上,一声“滴”后,便是两道身影很快在门口消失不见,紧接着是门关上的声音。
这一次,是他们认识以来,互相不联系的最长时间记录,长达几个月。
而相应的,便也有着积攒了几个月的炽热,与这久别重逢的思念混合着,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里,肆意盛放。
门边,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再往里走两步,只来得及随手按开灯,就已然被这爱欲所包裹住。
“这里只有我们了,不会有人打扰………”
语毕,在这敞亮的灯光之下,能看清对方的每一丝表情,宋之怡几乎都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爱和欲,在这灯光之下,似乎更加放大。
蒋承洲单手捧住了她的脸,吻再次落了下来,另一只手则贴在墙壁与她之间,替她隔绝墙壁冰冷的温度,同时也起到缓冲作用。
他的唇温暖又湿润,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每一分气息,用尽全力的去探索她的每一个角落。轻柔又强势的深吻,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想说的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一阵喘息。
终于,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蒋承洲松开了她。他总是知道她的极限所在,也总是乐此不疲地将人高抛到极限,再重重接住。
男人的呼吸也早已凌乱起来,而此时,他二话不说地将领带塞到了她手里,那双黑眸始终盯着她,像是蓄势待发。
领带是系在脖子这儿的,某种层面来说,和项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似乎意味着,他将掌控权给了她,心甘情愿地对她臣服。
握着手里的那条领带,宋之怡轻轻拽了拽,男人也配合的靠近了几分,然后她就这么拽着,同时步步后退,男人则在她的牵引下步步向前。
最后她退无可退,腿已然触碰到了床沿。
情势的转变便是在这时候突然发生的,手里那条领带明明还是握着的,但她已然陷入了绵软的被子之中,被男人的气息浓浓裹挟。
“宝宝,你最近是不是健身了?”男人依旧是衣冠楚楚的,除了领带被拽开,领口有些凌乱,“以前你总是撑不到最后,今天看看,健身有没有效果……”
感觉自己的实力有被冒犯到,宋之怡又扯住他的领带,哼了一声,然后放了句狠话——
“别耽误我明天早起,你注意点。”
男人轻笑了一声,本来还以为她会说些更加硬气的话,例如“看看今天谁撑不到最后”,或者是“我肯定比以前强”,结果只是这么软绵绵的一句,毫无威慑力,甚至听了更加让人想在所允许的范畴内为所欲为。
“好,耽误不了你开会……”
——
——
“蒋承洲,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很辛苦,我有看到那些新闻报道………”
一床薄被下,两人拥抱着彼此,是最紧密最契合的拥抱,没有任何的阻碍在他们之间,只有彼此的温度,将对方紧紧包围。
“嗯,是挺辛苦的,每天都在等着与你再见的这一天,确实等得很辛苦,所以,是不是应该来一点补偿?”
男人抬起她的下巴,就像是永远都吻不腻似的,不知道第多少次又亲吻起来。
原本拥抱着的姿势此时悄然改变,男人的手撑在她的身侧,俯身亲吻着她,只有唇齿间的动静,互相汲取着对方的气息,又或者,另一处于隐秘间再度炽热。
“我说的是正经的,这段时间环宇集团的事情和你家的事情………不过,我就算知道,就算陪着你,也没什么能帮上你的。”
一吻结束,宋之怡抬眸看着他,那双狐狸眼亮晶晶的,浸润着情事的色泽,如同夏日最盛放的一朵玫瑰,让人忍不住采掇又采掇。
“胡说,”男人的手已滑落到脊背,指尖稍稍用力,抬起,与此同时,他用吻封住了那道差点溢出来的嘤咛,“如果没有你,我或许也没什么动力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些问题。”
“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帮忙。”
“我完全不能想象,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的人生会怎样……”
——
这天晚上,宋之怡似乎终究还是没有撑到最后。
最后快睡过去的时候,时钟即将走到零点,又如同上一次蒋承洲生日时踩点那般,宋之怡对他说了声“生日快乐”。
抱着怀里熟睡的人,又轻手轻脚给她盖好后背的被子,蒋承洲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他就这么痴痴看着他的女孩,看着她长而卷翘的睫毛,看着她小巧精致的鼻头,看着他粉嫩湿润的双唇………
一遍一遍,以他的眼神为画笔,如此这般,细细描摹着,不知描摹了多少遍,似乎怎么也看不腻。
怎么可能会看得腻,永远也不会看腻,他巴不得能每天看,日日看,夜夜看。
想到他们未来几年还要隔着半个地球的时差和距离,他就恨不得现在她就在面前的时候,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然后希望他们分开的那段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今天她的汇报很精彩,站在台上的她,简直是闪闪发光。在自己所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小有成就,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并且他相信,她在这个领域以后还会走得更远。
其实,他看了全程,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在门外通过门缝悄悄看到的,后面见接近尾声,他才失去了最后的控制力,没忍住想要与她见面的渴望,走进了会场。
他无比期待着他们再次见面的这天的到来,对于论坛会议的日期刚好是在他生日的这一天,对这个巧合,他感到无比的庆幸,这是他非常感谢也非常满意的生日礼物,来自天意。
当然,最好的生日礼物,他已经得到了,在他怀里抱着。
情难自禁,又在女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就像是盖了个章。
怀里的女生似乎是被这个动静所打扰到睡眠,嘟囔了一下,然后脑袋像小猫似的蹭了蹭,却也往他怀里又靠近了几分。
蒋承洲几乎屏住了呼吸,怕把她吵醒。
等到怀里的呼吸似乎又均匀绵长起来,他将原本相握着的手改为十指相扣,那两枚银质戒指互相触碰、极致纠缠在一起。
“就让我们一同沉溺,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as you wish.”
女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满含柔情地看着他,戴着戒指的手也摩挲着他的,给予他回应。
——
——
人总要呆在一种什么东西里,沉溺其中。苟有所得,才能证实自己的存在,切实地活出自己的价值。——《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汪曾祺
——正——文——完——
第98章 回国
◎宋之怡,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国外待了整整一年, 公派留学结束的那一天,航班飞回海城的那一天,恰巧又是宋之怡的生日。
似乎这在暗示着, 自此以后, 生日不再意味着离别,而意味着更加积极正面向上的情绪。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宋之怡刚推着行李箱出来,就于一众的接机人群中, 一眼看到了蒋承洲。男人身高笔挺, 长相出众,放在人群中,无论如何也是难以忽视的存在。
宋之怡朝他跑去,男人亦然。
在惯性作用下, 被放开的行李箱又顺着往前滑了一小段,但无人在意。
此时此刻,宋之怡双手环抱住男人的脖子, 微微踮起脚尖, 男人的大手则环住了她的腰, 将女生往他身上带,二人相拥着相吻。
毕竟是在公众场合,二人都很是收敛,只是相贴着亲了亲, 便默契放开了彼此。
“我回来啦!”宋之怡笑道,神色灵动。
女生开心地晃了晃手,而因为手被男人握着, 因此连带着男人的手也跟着在半空中晃动。男人的另一只手则已经自觉提上了行李箱, 就这么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人, 往外走去。
走出几步,蒋承洲将手里牵着的那只手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又是冬天,又到了手脚容易冰凉的季节,虽然因为这一年里加强了运动锻炼的缘故,似乎情况略有改善,但是相比于男人手心的温度,她的手还是显得有些凉。
原本有他的温度就已然感到了温暖,此时被塞进了口袋里,更是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
里面有蒋承洲事先准备好的暖贴,大概是预估好了发热的时间,此时不是暖贴刚撕开时的那种还未来得及发热的冰凉,而是正当热,整个口袋都是暖呼呼的。
“有两个,你拿一个自己揣另一只手的口袋里。”蒋承洲说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暖贴中的一个,塞到宋之怡另一只手里,于是没有被牵着的那只手,也雨露均沾的享受到了温热。
不得不说,蒋承洲当真是心细至极,连这种她自己都不在意的小细节都放在心上。
自知沉溺 第98节
——
今天蒋承洲带了司机,于是,他们两人一起坐在车后座,隔板升起,是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
宋之怡看着窗外,一年没回来,似乎这座城市又有了些新的变化。
车开着开着,宋之怡隐约觉得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线,也不是去学校的路线。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宋之怡问道。
“民政局。”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宋之怡整个人愣了一下。
民政局?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去那的话,肯定就是结婚吧?
可是她现在也没带户口本啊,而且,她这刚坐跨洋飞机回来,虽然在飞机降落之前特地补了一个妆,但她对自己现在的模样还是有一点点不满意,觉得不够完美,怕到时候拍照的时候拍出来会没那么好看。
好吧,这些都是细节问题。最最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也太突然了吧,她还没有准备好唉,怎么刚回国就被拉去民政局了?
像是有读心术一样,蒋承洲似乎是看穿了她心里的惊讶和担忧。
“你的户口本我前几天找你父亲取了,造型师化妆师也都已经就位,若是有什么需求,你到时候尽管提,”连暖贴都能备上两个的男人,对于结婚这样的大事,自然也是细致只会多不会少,“一辈子只在民政局拍一次结婚证照片,自然要尽量完美,不留遗憾。”
“………你这是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回来了是吧?”她算是看透这个男人了,估计早在她买了机票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甚至更早。
“是的,”男人也不吝于承认,“如果不是你忙,我早就想让你回国一趟,先把结婚证办了………”
“宝宝,所以……结婚的事,你答应吗?”
“虽然对你来说确实有点突然,但我已经等了很久了,而且今天刚刚好,是你的生日,以后同时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让你在幸福和快乐中度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还有什么不答应的道理,整个就是一万事俱备,只欠她回国。
“结婚这么简单吗?求婚呢?婚前协议呢?”
虽然答应早就在心里答应了,但是面上还是要拿拿乔的,谁还不是个小傲娇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男人从另一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质感的戒指盒。
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钻石戒指,那钻石流光华彩,极为好看。
“本来是打算到那再拿出来向你求婚的,但是现在……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
原本坐得好好的,此时此刻,蒋承洲单膝跪地,不过因为车内空间的限制,动作略微显得有些局促变形,染上了几分滑稽。
尤其是还正好碰到车开到一处需要调头的路段,男人的身形因此跟着车晃动了一个较大的幅度,拿着钻戒的那只手倒是稳稳的一直递在半空,朝着宋之怡的方向,但另一只手则为了维持住平衡而五指撑地。
这意外的颠簸之后,蒋承洲重新稳住身形,看着女生,问道——
“宋之怡,你愿意嫁给我吗?”
试问谁家霸总在车里单膝跪地求婚的?宋之怡当时是真的愣住了,然后开始后悔自己刚刚非要说那么一句话。
刚想回答说“我愿意”,想着说完就可以赶紧结束在车里求婚这局促的情景,但是下一秒就听到男人继续说道——
“抱歉,眼下求婚的场景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般,是我太心急了,要不我还是待会儿再重新来一次吧………”
眼看着对方就要撤回一个求婚,宋之怡哪里肯答应,都已经到这份上了,现在撤回是不是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吧?那剩下的路程就那么干坐着等着到民政局吗?
“等等等等!我答应我答应!”
在男人即将把那钻戒的盖子给盖上之前,宋之怡眼疾手快地握住了蒋承洲的手。
“真的吗?”男人确认了一遍。
“真的!”宋之怡重重点头。
然后,男人的手一个翻转,便将女生的手托在手里,就像是古典的英伦绅士那般,单膝跪地,来了一个浪漫的吻手礼,那个吻正好落在了女生左手的无名指上。
再然后,男人将那枚钻戒拿了出来,仔仔细细的戴到了宋之怡的无名指。
那无名指上还有一枚银戒,此时有了这个钻戒的加入,倒也不违和,也不显得繁复赘余,一切都似乎恰到好处,与宋之怡的手极度适配。
“从今以后,我都牢牢圈住你了………”
蒋承洲半起身,坐回到了座椅上,刚刚托着女生的手的那一只大手,此时此刻托着女生的下巴,将她的头微微抬起,将在机场没能深入的那个吻继续下去。
明明车后座算得上宽敞,但宋之怡现在被蒋承洲整个圈住,后背紧贴着车门,面前则是男人宽厚而炽热的胸膛。
就如同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一般,她被牢牢圈住了……
——
民政局附近。
第一次办理结婚证,宋之怡业务也不太熟练,本来她以为蒋承洲顶多只是在民政局里边某处房间布置了一些玫瑰花束之类的,最多再来点气球,但是没想到蒋承洲计划中的求婚不是在民政局里边,而是在附近。
这民政局附近不远处,有一处会所,是那种中世纪的风格,外墙上甚至有一根根绿色的藤蔓在青褐色的墙面上弯弯绕绕,很是好看。
蒋承洲带着她走了进去。入目所见,几乎是一室的玫瑰花,宛如陷入了某种玫瑰花的世界似的,鼻尖充斥着自然而浓郁的芳香。
此情此景,宋之怡想起了当时蒙面舞会的时候那个花园里的玫瑰花海。
两人刚走进去几步,便有礼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然后无数闪耀着的彩带于半空飘撒,部分落在他们身上,绝大部分则散落在那丛丛的玫瑰之上,给人以极大的视觉刺激和享受。
相比于她想象的求婚的场地与画面,蒋承洲所做到的无疑是更好,是100分能做出200分的感觉。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刚刚在车上已经算是求过婚了,戒指都已经在她手上戴着了,所以现在在这个原本计划用来求婚的场地站着,总不可能又把戒指取下来再来一遍吧………
蒋承洲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毕竟是第一次求婚,又有些心急,虽然顺序上略有调整,没按原定计划来,但后续还是能继续按计划。
于是宋之怡被带去做妆造。
半个多小时后,待她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另一边门里,蒋承洲也走了出来。
倒是又有点幻视当时去蒙面舞会的时候,两人也是如此,几乎同时做好妆造,从相对着的房间里走出来,然后看到彼此,今时今日,眼神里也是一如既往的,第无数次被对方惊艳。
这一次在玫瑰花海里,不再是像上次一样,只有用手机拍摄的背影照片,而是有着用超高配置的相机,精心拍摄的二人的合照,就像是在去办结婚证之前拍了一组情侣写真似的。
……
从民政局门口下车,一直到走进去,到走各种流程,周围都时不时有人看着他俩。
在车里的时候,宋之怡所提到的“婚前协议”,这时候也终于是见到了。
她好奇地翻了翻,然后发现,这压根就不是一份正经的婚前协议,按理来说,像是蒋承洲这样的身份地位,在一段婚姻关系缔结之前,应该有一份受法律保护的婚前协议用于保护他的公司、财富,使其得以在双方离婚后,免于受到共同财产分割的纠葛所产生的影响。
但是,面前这份“婚前协议”,并非如此。
面前这个文件夹打开后,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不是打印机打出来的字,而是好看的手写体,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
“男方蒋承洲,女方宋之怡,自愿结为夫妻,期限一辈子。”
然后右下角是双方签字的地方,那处已然签上了“蒋承洲”这三个字。
这压根就是一个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的所谓协议,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幼稚得可爱,很难想象这是蒋承洲的主意,但偏偏是他的字迹。
拿起桌上的笔,宋之怡没有任何犹豫地签名。
没过一会儿,后续的流程也都一步步走完,两本崭新的红本本终于拿到了手。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第99章 生日
◎老婆,你真甜……◎
……
冬天天黑得早, 从民政局出来,天色就已经黑了大半。
在回家的车上,对于刚回国就拿到红本本这事儿, 宋之怡还在回味, 突然就听到旁边蒋承洲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去试婚纱。
试婚纱?难不成就要婚礼了?
发出自己的疑问后,宋之怡听蒋承洲说,才知道原来他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备婚礼,各项事宜都已经有了一个完善的计划和一个备选计划。
总之, 就和领结婚证一个道理, 万事俱备,只等她回国。
而且,那婚礼策划书的计划和备选计划,竟然都在车上备着, 显然是有备而来。
仔细翻看了一下,宋之怡发现,里面竟然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挺满意的, 不管是场地还是各种设置, 还有流程安排什么的等等等等,都没什么毛病,简直就像是照着她的喜好来策划的似的。
至于婚纱的话,也有一本册子。
宋之怡从蒋承洲手里接过, 翻了翻,然后发现这本册子上面不仅仅是成品的实拍图,而是从草稿线条, 到设计效果图, 再到实物图, 一系列从无到有都在这本册子里面有所体现。
这哪还有什么不懂的,这本册子里面的七八条婚纱,都是蒋承洲自己亲手设计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服装设计?”
宋之怡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着实没想到他连这也会。
“也不算会,就稍微学了几个月,”宋之怡刚想说他凡尔赛,然后就听到蒋承洲继续说道,“你不在身边,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想你的时候,我就在做着这些事,想象我们的婚礼,想象你穿上婚纱的样子,然后将婚纱画下。”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都不喜欢的话那我再改改,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婚纱和工作室的手工匠人还在从f国来海城的路上,蒋承洲恨不得现在就让她一套套试试。
“我很喜欢,都很喜欢………”
“我很期待,穿着你亲自设计的婚纱嫁给你的那一天……”
宋之怡轻轻合上那本册子,心里酸酸甜甜的。她能理解蒋承洲的想法和做法,因为她自己也是如此,只不过是做的事情不同罢了。
她在想蒋承洲的时候,如果互发消息或者通电话也只是扬汤止沸,那么她要么是会更加让自己埋头科研,要么是会去健身,总之,也是同样给自己找点事做,借以打发思念。
而且,她也能理解为什么蒋承洲会这么抓紧时间登记结婚和办婚礼。一来,是他所说的那般,早就有意如此,只等她回国。二来,是因为再过半年,等6月份从a大毕业、拿到硕士学位后,她便又要出国继续读博。
这意味着他们在一块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然后便又要迎来异地恋。
不过也有好消息,因为读博还是在她这一年公派留学所在的m大和课题组,所以在这一年里,她已经先大概定下了博士课题,也有了一些进度,这样一来,她便可以想努力尽早毕业,然后尽早回国。
——
——
回到家。
一进屋,宋之怡就看见餐桌上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蛋糕,这蛋糕乍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幅玫瑰油画,主要是红绿白的配色。看到的第一眼,她还以为又是准备好的玫瑰花,第二眼才认出来是一个蛋糕。
蛋糕上面有两个小人,是他们俩的模样,这般造型,倒是有点像今天下午他们俩在那片玫瑰花海里的模样,也有点像蒙面舞会那晚。
自知沉溺 第99节
蒋承洲走过去,拿出一根蜡烛点上,小心的插在了蛋糕设计时就预留出来的位置。
“宝宝,生日快乐啊,”男人说道,但随即反应过来,眉眼的笑意深了几分,“不对,我现在应该说——生日快乐啊,老婆。”
听到“老婆”这个称呼的时候,宋之怡觉得还挺不习惯的,也刻意忽视了蒋承洲看着她的那双黑眸,那双眸子明显在等着一个回应,等着她回应一句“老公”。
她才不。
有点别扭,有点不习惯。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蒋承洲也不着急,招呼着她过来吹蜡烛许愿。
看着那烛光,看着这蛋糕和蛋糕上他们俩人物形象的那对小人,又看了眼蒋承洲,宋之怡缓缓闭上了眼。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婚前协议”里的那些字。
要一辈子………
然后她睁眼,吹灭了蜡烛。
再之后,就是到了吃蛋糕的环节。
二人腻歪着你一口我一口,就如此这般吃了几口后,不知怎么的,大概是因为她嘴角被奶油给沾染上了些许,她能感觉得到,但是本来她是想着等吃完之后最后再擦嘴,便放任没管,可是她放任归她放任,不代表另一个人也同样打算放任。
忽然,蒋承洲捧住她的脸,二人距离无限拉近,男人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唇角,不偏不倚,刚好是那处沾染上奶油的地方。
嘴角一瞬间的湿润感,宋之怡意识到了男人做了什么,他将那奶油舔了去,而后细细的品尝着,她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男人吞咽的声音。
二人的唇挨得极近,几乎是她只要稍微努努嘴就能贴上的程度。
“怎么感觉这一口蛋糕比刚刚的甜了许多………”蒋承洲说出了他的品鉴结果,话里话外带着些不可忽略的色气,“老婆,我能再吃一口吗?”
再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何止是吃一口,那简直就是吃干抹净。
“老婆,你真甜………”
似乎是对这个今天新得的称呼上了瘾,男人总是这般喊她,于是宋之怡硬生生在极短时间内便把这个称呼给听习惯了。
不过,她还是没喊“老公”。
显然,蒋承洲从始至终也一直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然后他发现,想要等女生主动开口喊出,似乎有一点点强人所难。
既然不主动,那便被动吧。
外面是冰冷的冬夜,然而房间里却处处是炽热。
暖黄的灯光下,白色的被子隆起了起伏的山丘,这山丘是活的,纵横交错不断变化。
音箱正在随机播放着歌单里的纯音乐,此时此刻,正是一首旋律高昂的交响曲。
在宋之怡承受着他的节拍时,随着这曲子的不断递进,男人的动作亦然。
被子在不经意间滑落,彼此之间的一切都在灯光之下入目可见。
冬天,虽然室内的温度是设置为人体最舒适的体感温度,但忽然间少了被子,本该觉得冷、觉得少了温度,但对他们二人而言,此时却并非如此,反而似乎更加升温。
音乐的节拍也是如此。
背脊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托起,宋之怡都已经准备好最后的阶段,却忽然,音乐戛然而止。
“下雪了呢,老婆。”
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低哑性感到让人觉得似乎是有电流窜过耳朵去往四肢百骸,不过,这不是错觉,因为这话刚落,男人就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慢慢研磨。
原本因为音乐戛然而止而产生的空虚感此时因为这个撩拨而更甚,宋之怡竭力忽视,睁开眼,看向窗外。这窗户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里面却能看清窗外。
入目所及,便是雪花于黑夜间不断纷飞,在窗边一闪而过,在风的作用下,来去匆匆。
倒不知是何时下起了雪,他们刚进屋的时候,分明还不是这般景象。
“要不要过去看看雪?”蒋承洲停止了研磨,在她耳边问道。
宋之怡点了点头。
又下雪了,也是初雪,也是在她生日这天。
一年前是分别,这次是久别重逢,是他们成为夫妻的日子。
这般的初雪,怎么能错过呢,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可是,他们之间正在进行着的这一曲,还没有到达尾声,只是因为突然发现下了雪,而按下了暂停键而已。
“你………”先出去。
宋之怡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男人搂着腰抱了起来,她只得赶紧环住男人的腰身,同时紧紧搂着他的肩膀,不过其实这些动作都有些多余,因为男人抱着她的手很稳,甚至还有空空出一只手来贴心地给她披上了件外套。
蒋承洲就这么将人抱到了几步之遥的窗台上,这窗台是飘窗的设计,坐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前几天让家政打扫布置的时候,这窗台上新增了毛绒垫子,以便冬天坐着不会冷。
此时,男人坐在那片毛绒之上,再之上,便是宋之怡。她甚至都没触碰到这毛绒垫子,不知其冷暖,只能感受到男人的灼热。
明明刚刚是中场休息,但或许是因为这几步路的距离间二人姿势的缘故,距离负得更甚,所以某处不减反增。
手里扶着宋之怡的腰,蒋承洲扭着头,和她一起看着窗外。正巧有雪花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但是隔着窗户,于是便只得是被隔绝在外,而因为屋内温度更高的缘故,刚碰到窗玻璃,那雪花便化成了雪水,留下一道水痕。
正专心看着这雪花,突然,扶着她腰的左右两只大手按下了音乐的播放键,刚刚暂停的音乐此时继续。
她就如那雪花一般,开始漂泊不定。
如果说雪花是被风裹挟着,那么她就是被蒋承洲裹挟着。
“宝宝,你说什么?”
刚刚宋之怡说了句什么,但是被颠簸得听不清,难以辨认原话究竟是什么。
音乐渐渐回到刚刚中场休息之前的感觉,甚至更胜一筹。
宋之怡又说一次,这一次他自然是听清了的,可是………
“宝宝,我可是喊了你这么多声老婆,却始终没有听到你的一声回应,你说该怎么办呢?”
环在男人肩上双手几乎都要抱不住了,宋之怡整个人软软靠在他的身上。她自然知道他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这伎俩也早就不是第一次用。
“………老公。”她喊了一声。
本以为喊了声“老公”,遂了他的意,便万事大吉,但…………慢是确确实实慢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只是一下。
这个称呼似乎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魔法似的,再下一瞬,所以为的“万事大吉”,只剩下最后的两个字——“大(吉)”。
“老婆,你这声‘老公’喊得我心都软了……”
心软没软,宋之怡不知道,反正那玩意是一点没,甚至往相反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男人变本加厉了起来…………
许久没吃肉,这第一顿,自然是一阵饕足,更别说还有“老公”buff加成。
不知过了多久,估摸着是还没过零点,外面的雪也还在下着。
男人将她抱回了床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宝宝,今天你是寿星,我会让你快乐的……”
于极致的快乐之中,到后面,宋之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他多少句老公,总之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第100章 老公
◎宝宝,你有没有试过穿着婚纱做?◎
——
——
婚礼这天。
“之怡之怡, 第一次当伴娘,我有点紧张!”倪珍珍扣着自己裙子上的那花朵装饰,来回踱步。
在独守空房一年之后, 倪珍珍好不容易把自家室友盼回国了。
在听说宋之怡有对象了的时候, 她是震惊的,在听到说对象是蒋承洲、环宇集团那个蒋承洲的时候,她是超级震惊的,然后前几天被宋之怡喊来当伴娘的时候, 她是超级超级超级震惊的。
她算是知道了, 当时那所谓的“我有一个朋友”的那一段对话,完全就是宋之怡自己!
真的是平时一声不吭,一来就来个大的!
不过,震惊之后是高兴和祝福, 以前她就觉得,自家室友得配世间顶好的男人,现在这位蒋总, 她是满意的。
此时此刻, 化妆间里, 宋之怡倒是还算淡定,但身为伴娘的倪珍珍紧张到不行。
“不行,我得再去过一遍流程,找伴郎去对一下, 待会儿千万不能出一点岔子!”风风火火,说干就干,倪珍珍就往门外走去, 宋之怡还在化妆, 都还来不及扭头喊住倪珍珍。
伴郎是付立, 相比于伴娘的紧张,此时在另一个房间待着的付立,就显得轻松自在得多,甚至还有空打了两把游戏。
“付先生,你能不能……稍微重视一点?”发现这人还在打游戏的时候,倪珍珍有点不悦,觉得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人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
手机里传来game over的声音,付立放下手机,满脸无奈道:“姑奶奶,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这婚礼从策划到实施,我全程都有跟着新郎走流程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都已经排练过n遍了,有几遍错了有几遍慢了……已经被新郎说过很多遍了,再出错就不礼貌了。”
闻言,倪珍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而且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婚礼男方那边竟然准备的这么充分。于是她悻悻回了化妆间。
但是倪珍珍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发现原本该在里面的化妆师此时都在门外候着,还离门隔了一段距离。这时候付立也赶了过来。
“哎,这位同学你跑这么快干嘛?刚喊你,你都没听到,”付立还有一些气喘吁吁,“刚想跟你说,新郎找新娘去了,别去打扰人家小两口。”
倪珍珍:“………我有眼睛,谢谢。”
——
化妆间里。
宋之怡的妆造都已经做好了,从那七八件婚纱中,经过上次一整天的试穿,也总算是在纠结中挑出了最最满意的一件,作为今天的婚纱。此时,正穿在她身上。
以神圣的洁白为主旋律,作为婚纱的底色,圣洁而梦幻的冰蓝色人鱼纱薄薄一层,覆盖其上,颜色从上至下由浅到深,整条裙子像是一朵盛放的冰蓝玫瑰,还有精致细腻的刺绣花纹点缀其间。
而这盛放的花朵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花心处的美人,比花还更娇艳欲滴。
“宝宝………”蒋承洲就这么看着她,眼神竟有几分痴了。
见到宋之怡的瞬间,他只觉得好像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它本该有的颜色,因为所有的颜色全部都汇聚在他面前的女生身上,任何言语都描绘不出她的美丽。
“诶诶诶打住!”宋之怡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试图将他眼里越发浓郁的那抹黑给打散。
要知道,上一次试婚纱之所以会试了一整天,从早到晚,便是因为试着试着,男人突然来了句——
“宝宝,你有没有试过穿着婚纱做?”
自知沉溺 第100节
婚纱本该是纯白而神圣的,但是在那一天,那七八条婚纱中的某一条幸运儿,就那般在休息室里沾染上了最世俗的爱欲。于是那一条婚纱也就此作废,连夜踢出了备选队伍。
但是现在可是在婚礼当天,再过不久就要出去见人了,现在在这个化妆间里,虽然也是一个类似休息室的地方,应有尽有,沙发也挺宽敞,但是………断然不行。
在半空晃着的手被男人一把抓住,然后被握到他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很轻很轻,很柔很柔,一如他此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不是欲,而是满溢的爱,浓得几乎都化不开的爱意。
“宝宝你在想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种不分场合的衣冠禽兽,”男人又吻了一下他的手,这一下相比刚刚更重了几分,“我只是……看到我的新娘太过美丽,一时间看痴了。”
“不然你以为,我现在是要做什么?”
蒋承洲又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似乎是因为不忍破坏此时那张脸完美的妆容,却又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来自体内所渴望的最亲密的接触,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消解。
在看到蒋承洲进来的时候,尤其是他还把里面的其他人都喊了出去,还把房门给锁了上,宋之怡以为是会有点什么的。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她想多了。
两人待了一会儿,其实也没待多久,毕竟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外面有人敲门在催。
“宝宝,待会儿见。”蒋承洲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
蒋承洲走后一会儿,宋之怡看到奶奶拄着拐杖走进了屋。她顿时站了起来,向门口迎去,扶着奶奶进屋坐下。
和奶奶一起来的,还有宋诚。阿姨和妹妹没来。
自从上次那一段吵架之后,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父女俩的关系始终是僵着的。不过,从上次蒋承洲去取户口本开始,这段时间似乎又有了些微的好转。
在拟定宾客名单的时候,在亲戚这一块儿,宋之怡刻意忽略不去管,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也知道蒋承洲肯定会处理好。如现在所见,蒋承洲将奶奶接来了,宋诚也来了。
“小怡啊,”宋诚是先开口的那个,“今天毕竟是你出嫁的大日子,就算你还生我的气,就算你不打算原谅我,也好歹给我个机会,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亲手把你交到他手上吧。”
——
婚礼进行曲在宴会厅内响彻着。
那扇大门打开,宋之怡挽着宋诚的手,缓缓走了进来。前面两个可爱的小花童在撒花。
两人隔着一段红毯的距离,隔着台下宾客一道道祝福的目光,缓缓向彼此靠近。
走到台上,宋诚将宋之怡的手交给了蒋承洲,就此算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从台上下来时,中年男人的眼眸里隐有泪光,坐回到座位上时,旁边奶奶轻轻拍了拍他。
今天的婚礼白丽和蒋雄也都来了,坐在不同的桌子,各自带着自己现在的伴侣。虽然刚刚也不可避免打过照面,但打招呼的时候气氛也算不上尴尬,就像以前一样,像客套的朋友。
此外,导师吴雯也来了,她带着她的丈夫和女儿一起来的。这是宋之怡第一次正面见到那传说中的师丈,之前每次要么就只是匆匆见到他开车送她导上班时离开的车尾气,要么就只是看到个侧脸,此时终于是看见了庐山真面目。然后她发现,师丈竟然是金融大鳄,属于是股市里有他的传说的那种等级,总之是个大佬。
来的人还包括沈奕岑和许闯。这对小情侣自从上次上了热搜之后,便正式在一起了。据说一开始也受到了女方家里的阻挠,说是不同意她和一个搞音乐的穷小子在一起。然后,许闯的姐姐霸气出面,许闯突然从小白脸变为富二代,原本用来拒绝的借口就此失效。再加上沈奕岑的坚持,最后便也只得听之任之,随他们去。
——
台上。
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二人说出婚礼誓词,伴郎伴娘分别递上戒指,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就此,礼成。
——
——
晚上,别墅。
屋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都是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送的,还有一些没能亲自来参加的,也都让人带了礼,堆了半边屋子。
卸完妆洗完澡之后,想起付立的叮嘱,宋之怡特地找出了他的那份礼物,打算拆开来看看。
一打开,发现是momo。但不是之前发售过的款式,而是1off,就此一款,是付立所特意设计制作的。依旧是延续着原本可可爱爱的形象,不过在原本的造型上又做了一些创新,头部做成了一朵玫瑰花的造型,然后手里捧着一颗红色的爱心。着实是一个很用心的新婚礼物了,而且也是投其所好。
宋之怡给付立发了个消息表示感谢,然后将momo带到房间,找了个位置摆上作为装饰。
这个时候蒋承洲还在浴室,于是宋之怡便随便逛逛,逛进了书房,打算随便拿本书看看。
沿着书架大概看了看,宋之怡最后挑了一本英文原著,她现在看英文书也没什么压力。
坐在书桌前,宋之怡从前面往后翻,但是翻着翻着,却有一种里面夹了书签的感觉。
翻到那一页,入目所见的,不是书签,而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
仔细看清楚之后,宋之怡脑海中回想起了当时演唱会前前后后的所有。
原来,蒋承洲当时找她,是想叫她一起去看演唱会的吗?然后被她拒绝后,又是因为看到了蒋可的那一条朋友圈,发现她和蒋可一起去看演唱会了,所以才拿着两张中的一张赶到了演唱会现场,甚至连车都没来得及找停车位停,而是停在了路边,当时她还因为这个小细节而默默在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下来着………
没有想到,原来当时的那一场演唱会,还有这样的前因后果,这都是她之前所不知道的………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甚至更早,蒋承洲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啊………
悄悄将那演唱会门票又放回了书页里,当做从来没有发现过一样,又接着把书放回了原处。她寻思还是不要戳破这意外的发现。
这个时候,书房外面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宝宝,你过来一下………”
宋之怡依言走过去,然后便被带到了房间,床上赫然是她白天穿的那一套婚纱,此时正静静的躺在床上,整个铺潵而来,几乎铺满整张床,在灯光的照耀下,依旧流光溢彩。
“宝宝,能不能再穿上给我看看?”男人声声诱惑,此时那双大手已经将她身上的衣物除去。
直到背后的拉链被拉上,婚纱已然就位,宋之怡才如梦初醒似的,反应过来他的意图。
白天的时候在化妆间没能做的事,此时此刻,终究还是逃不过。
蒋承洲搂着她的腰,盈盈一握,一只大手就已然足够握住,另一只手则托着女生的后脑勺,俯身吻住了她。
男人唇齿里淡淡酒香渡过来,宋之怡想起,房里床头柜上那开了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此时余光里,其中一杯已然空了。
男人缓缓加深这个吻,她的唇舌与他的相互纠缠着,明明还没喝酒,却似乎要醉。
呼吸声渐乱,渐渐的,男人似乎已经不满足于这吻,他的吻越来越炽热,也不再只拘泥于唇瓣,开始向下流连,吻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
那双大手也没闲着,刚刚被他拉上不久的那处拉链,此时又被拉了下来。
但突然,男人动作停下,他的眼神盯着一处。宋之怡也随之看去,正是她刚刚摆的momo的方向,此时此刻momo正像一朵玫瑰花一样,捧着爱心看着他们。
“接下来做的事可能有点……少儿不宜……”
蒋承洲将宋之怡公主抱起,偌大的婚纱裙摆无疑也是有一些体积和重量的,但是,男人竟然还能游刃有余地换成单手公主抱,就这么抱着她走到了momo跟前,然后………一把将他身上早已半脱落的浴袍盖在了momo上,整个盖得严严实实的。
再然后,巨大的冰蓝色玫瑰在床上绽放,两道紧密相贴的身躯于其上忽隐忽现。
这朵玫瑰被风吹打得七零八落,却也更显娇艳欲滴,几乎能沁出水来似的。
“宝宝,待会儿再换另一套婚纱好不好?”
……
床边,是随意堆放着几件的婚纱。
他亲手设计的,交由国际知名高定工作室手工制作的,此时此刻却也被他亲手糟蹋。
对他来说,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穿着这些婚纱的人,而不是婚纱本身。
“蒋承洲……”想起书页中夹着的那张演唱会门票,于是宋之怡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刚想继续说还没说完的话,却便被男人惩罚性的□□了下,只得是赶紧开口,“老公………”
这家伙,又开始沉醉在“老公”的称呼中……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宋之怡问道,她不知道自己此时那双狐狸眼看着人,尤其是再加上睫毛微润的感觉,究竟有多勾人。
对此,蒋承洲压根抵抗不了分毫,可是他也知道,女生此刻是在正经问出这个问题,于是他便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尽管这需要极强的自控力。
“如果我说,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你相信吗?”
“我可没有随便和漂亮姑娘接吻的坏习惯,那天晚上,你主动吻我时,其实我完全可以避开,但是我没有………”
宋之怡回想起当时,确实如此,当时她趁着醉意上头,大着胆子主动吻了蒋承洲,蒋承洲不仅没推开她,反而也紧随其后主动吻了她。
“宝宝……”蒋承洲唤她,声声入迷。
“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那个时候的我是如何、你是如何,我只要一见到你,就必定会爱上你………”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花月痕》魏秀仁(清)
第101章 if线(上)
◎当18岁与25岁相遇◎
——
卡座上, 宋之怡的坐姿有些局促,右手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那个玻璃杯,里面折射出蓝色液体的光芒。
她时不时看看热闹的舞池, 又间或抿一口手里的酒, 视线在整个酒吧内来回飘忽,而最常看的地方,是酒吧的门口方向。
“蒋可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宋之怡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是她第一次来酒吧。
大学入学不久,宋之怡就在军训的时候认识了和她同级的蒋可, 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也还算聊得来,蒋可身上有着她想要的那种松弛感,还有对这各世界漫不经心的感觉。
从离开那个家来上大学,再加上大学所在地又是如此繁华的海城, 这般巨大的转变之下,从开学到现在的这一两个月里,宋之怡有时候觉得自己会有一种迷失感, 在这高楼大厦中, 在这茫茫人海中, 失去了方向。
曾经只想着离开,却也没想过去往何方。
此时此刻,虽然周围如此热闹,但那种迷茫的空虚感似乎又渐渐涌上心头, 还伴随着一种不太自在的焦躁感。
宋之怡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打算去门口找蒋可。
刚刚蒋可来了个电话, 听着像是他家里人打来的, 然后就出去接了, 接到现在,过了将近十分钟都还没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刚起身走了两步,却不小心被旁边一个人给撞到手臂,那人手里的酒不巧地倾洒在了她的身上,白色的裙角瞬间沾染上了褐色的液体,宛如一朵暗夜中盛放的花朵。
“啊,不好意思,”撞到人的那人说道,还左掏右掏,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包纸,递到宋之怡手里,“快擦擦吧,不过这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得下,你说个数吧,我赔你。”
“没事,不用了,这个我收下了。”
宋之怡沉声道,语气无悲无喜,只有平淡,只见她把那人手里的那包纸给接了过来,然后按着标识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自知沉溺 第101节
等女生离开后,刚刚那个撞到人的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摩挲着下巴,朝着旁边另一个同伴说道:“观察几分钟了,估计是个第一次来酒吧的妞,看爷去拿下她。”
…
洗手间里。
宋之怡将裙子上沾染到的液体尽量用纸巾擦干,接着用洗手间里的那个公共吹风机吹了一会儿,吹到七八分干,挨着皮肤不会觉得不舒服的程度,但确实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颜色。
就这样吧。宋之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放下裙角,又拢了拢牛仔外套,没心情再折腾。
从洗手间走出来刚走几步,却没想到又看到了刚刚那个撞到自己的人。
“实在不好意思啊,妹子,弄脏你一条裙子,哥们儿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想着说还是得过来找你一趟,赔你一条裙子。”那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越走越近。
洗手间的位置在酒吧一侧,经过一小段走廊之后,再拐一个弯。
此时此刻,洗手间门口只有他们俩人。
不,还有一个人,另一个人在转角的位置,背对着他们,看着像是在……放风?
宋之怡面色沉了沉,手下意识的握拳,心跳渐渐加快,盯着面前越走越近的那个男人。
“我都说了不用了,你听不懂人话吗?”宋之怡的声音多了几分凌厉。
但是她的穿着打扮不过就是个大学生,甚至很容易能分辨出是刚上大学的新生,对方也是吃定了这点,于是并没有被威胁到半分,甚至嘴角那吊儿郎当的笑意更甚。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在那个男人离她还差两步的时候,宋之怡往他侧边跑去,试图绕过他离开这个地方,与此同时也在估算着转角那个疑似同伙的人的反应。
可是那个男人的反应也快,一下子就长手一伸,将她的去路堵住,然后那手又朝她抓来,差一点点就变成了自投罗网的局面,好在她及时又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再退无可退。
“我朋友在外面等我,我警告你,他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动了我,你就别想在海城待下去了!”宋之怡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她觉得这样就显得自己这段话更有真实性,而不是走投无路下的无效威胁。
“哦哟?妹子,你这是什么鬼?话说那么难听做什么,我这不就想跟你赔礼道歉,跟你交个朋友吗,你这么紧张干嘛?”
那个男人抬手,即将搭上宋之怡的肩膀。
一直紧紧攥在身侧的拳,此时此刻,千钧一发之际,朝着那个男人的鼻子攻去,与此同时,一个高抬腿,试图直击命门。
然而这上下的攻势都落了空,因为在下一秒,只见那手还没有搭到她的肩膀,就被一个力给扭了过去,紧接着那个男人整个人的身体也都被连带着往后扭曲了过去,然后摔在地上。
宋之怡收回自己的手脚,重新站稳,转眸看着旁边站着的的那个男人。
男士洗手间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显然是刚从里面出来,就刚巧赶上了这一遭。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身材笔挺,那侧脸逆着这走廊的灯光看去,轮廓起伏如山,每一个弧度都是极其优越的。
被扭了手的那个男人在地上痛得翻滚,这一刻,宋之怡亲眼看着风衣男那轻蔑到不可一世的视线从地上那人的身上收回,然后轻轻地转向了她。
在这走廊昏暗的灯光里,两人四目相对。
宋之怡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恍惚了一下,那一瞬间,视线都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焦,就像是喝醉了似的。
在视线终于重新定焦到风衣男的身上时,宋之怡看清楚了他那张脸。
她认识他,不,也算不上认识,只是单方面的认识罢了。
此时此刻面前这位,是a大的风云人物——蒋承洲。
据说在他刚上大学那年,就全面接管了家里的集团,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些改革,然后一边上学一边管理公司,后面还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保研本校,同时也继续管理公司。
这样一个学业事业两手抓的人,年年蝉联学校各种奖学金和优秀名单,他所管理的环宇集团在经过变革之后也继续蒸蒸日上。
这样的一个人,a大怎么会有人不知道?
不过,这次倒是宋之怡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据说蒋承洲在学校出现的概率没那么高,尤其是他在研究生期间出现的概率就更低了,想要偶遇全靠运气和缘分。
“蒋……学长………”斟酌了下称呼后,宋之怡朝蒋承洲说道,面露感激,“谢谢……”
只见蒋承洲的眉尾微不可查地微微挑了下,似乎是对这个称呼所做出的反应。
“我回学校,一起吗?”蒋承洲说这话时,刚刚摔地上那人此时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而另一个负责放风的同伙也跑了过来。
蒋承洲朝着宋之怡的方向迈了一步,刚刚好将她护在了身后。
“你没事吧徐哥?”赶来的那个同伙说道。
“老子感觉手都要断了,这个小白脸,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那个姓徐的男人,收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感觉,而多了几分凶狠,活动了两下胳膊,就一拳朝着蒋承洲而来。
蒋承洲稍稍一侧身就闪躲了过去,与此同时,宋之怡感觉自己的右手被轻轻拉住,是蒋承洲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走位。
下一秒,只看到一条大长腿的残影,紧接着就是那个姓徐的男人踹飞的到墙角的身影。
蒋承洲不慌不忙,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理了下自己风衣的领口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个同伙见状也要扑过来,但又吃一堑长一智地防着怕被一脚踹飞,可谁想到,蒋承洲一个作势要踹的假动作之后,拿着手机的那个手直接借着手机的硬度,一拳砸在了那人的下颌。
几乎是同时,手机被秒接,蒋承洲收回手。
“你这酒吧还干不干了?”
说完这话,蒋承洲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从那个姓徐的男人要动手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不超过10秒的时间,而现在大局已定。
过了几秒,只见有几个保镖打扮的人出现,把那两个人给拖了出去,打头来的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笑得一脸的心虚和谄媚。
“蒋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一接到消息老板就让我赶来处理了,您没事儿吧?老板请您过去坐坐,压压惊,蒋总,您看方便吗?”
“不了,我要回学校。”蒋承洲回答得简短。
得了这个回复之后,那个领头的眼镜男也不再多啰嗦,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这会儿,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俩人。
“走吗?”蒋承洲稍稍歪了下头。
然后他就注意到女生的视线缓缓朝下看去,他也顺着往下看去,才发现自己刚刚牵上了女生的手后,竟然一直牵到现在忘了松开。
他倏然松开。
被温热的掌心包裹着的感觉就此消失,那一刻,宋之怡觉得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走吧。”
在重新回到酒吧大厅的时候,宋之怡试图在茫茫人海中找了一圈蒋可,但是目之所及并没有找到,而她的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没有记住蒋可电话号码的情况下,在给手机充上电让手机开机之前,是没法联系上蒋可了。
宋之怡跟着蒋承洲离开酒吧,坐上了他的车。
…
与此同时,蒋可正在酒吧的某个房间等着,房间里有座位他却没坐着,而是来回踱步,脸上写着焦躁和担忧。
刚刚他出去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原本的座位上就没看到人了,打电话也没接。
找了一圈,实在没找到人,于是就干脆联系了酒吧的工作人员,想要调监控,结果调监控调半天,说是什么系统有问题,正在处理。
监控室里,眼镜男刚跟老板汇报完情况,看着监控画面里十几分钟前和蒋可坐在一起的那个白裙女生,脑海里却又想起了刚刚在走廊里蒋承洲身后护着的那个女生的身影,最后这两个身影重合为一个。
他亲眼目送着那个女生离开酒吧,跟着蒋承洲……
可是这该怎么跟蒋可解释呢………
还是先拖着吧……
…
车上。
刚坐好系好安全带,给手机充上电,车就如离弦之箭一般驶离。
开机后,宋之怡看到了几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赶紧给蒋可发了个消息报平安,说自己先回学校了,刚刚是手机没电了。
“刚开机就这么着急发消息,男朋友?”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在这只有两人的车内狭小空间里,平添几分回响的低醇。
“啊?不是,是我朋友,我们本来一起去的酒吧,中途他有点事离开了下,刚回来发现没找到我,就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就跟他说我先回学校了。”
解释完之后,宋之怡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度反应,人家就那么一个随口一问的问句,结果自己啰啰嗦嗦说了那么多解释了来龙去脉,但说不定,人家压根就不关心。
宋之怡垂着眸,将手机放下,也因此忽略了旁边那个男人靠车窗一侧微微上扬的唇角。
又是一阵沉默。
不过好在学校离得不远,不出10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
“把我放学生服务中心那个路口就好,谢谢学长送我回来。”宋之怡拔下手机充电插口,手机震动了一下,电量低的警告,这么几分钟,也就充了百分之十多的电。
蒋承洲将车靠边停下,宋之怡想要开车门,但是发现还没有解锁。
“学长……麻烦开一下车门?”
宋之怡的那双狐狸眼眨了眨,明明是懵懂的神色,但是在车里暖黄的灯光下,却又染上了几分她所不自知的浑然天成的明艳。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男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眼底隐约有一分清浅的笑意,那双黑眸就这么静静落在女生身上。
忘了点什么?
哦!这一路回来她竟然都没有自我介绍!
“我叫宋之怡,材料院的大一新生。”宋之怡说完,但蒋承洲仍旧是看着她。
只见男人薄唇轻启:“我知道你,有空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刷一刷学校的社区。”
闻言,宋之怡觉得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热。
之前军训的时候,有人在上面海底捞她,是室友刷到后告诉她的,那帖子里有好几张她的照片,那期间,那帖子热度还挺高,另一个热度旗鼓相当的帖子则是商院的蒋可。
所以原来………学长认识她。
那她到底是忘了点什么?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蒋承洲,商院研三在读,很高兴认识你,宋之怡。”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那一瞬间,宋之怡觉得自己的耳朵都怀孕了似的,就像是有一种魔力,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喊出来,比别人喊的都来的好听。
说着,手机在男人修长的手里翻转了一下,屏亮了,几下轻点之后露出了二维码的界面。
第102章 if线(下)
自知沉溺 第102节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
加上微信之后, 宋之怡给蒋承洲备注了“蒋学长”这三个字。
不过,加上之后已经过了一礼拜,聊天界面始终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消息, 而且还是系统消息——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寝室里,突然门被打开,同班的室友一脸激动地走了进来。
“你们猜我刚刚在食堂看到谁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室友根本藏不住话, 紧接着就继续自己说道, “我看到蒋学长了!就是那位蒋承洲!天哪!这么小概率的事情都能被我看上!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食堂里面几乎所有女生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了!”
“还有几个女生上前去要他的微信,但是都被学长礼貌拒绝掉了,天哪, 怎样才能要到他的微信啊!”室友仰天长叹。
其他几个室友都已经激动了起来,三三两两地讨论起这位学校的风云人物,宋之怡也凑热闹的过去听了听, 不过来来回回无非就是一些学校里大家都知道的老新闻。
回到座位上, 宋之怡打开手机, 点开了和他的聊天界面,还是空空荡荡的,然后又点进了他的头像,进到朋友圈, 同样也是空空荡荡的。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宋之怡心想,好像加不加上微信也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
这天晚上, 宋之怡有一门选修课, 叫做影视鉴赏。
这门课在学校里是很抢手的, 因为主打一个事少分高,当时全寝室一起抢,结果只有她一个人抢到。
教室里,她找了一个最后一排的靠窗角落,距离上课还剩10分钟,今天老师会看什么电影还并不清楚,每周一次的课都像是开盲盒似的。
正在刷着一个教画眼影的小视频,突然,宋之怡感觉到有一片阴影落在了桌面上,她的右侧来了人,刚好挡住了离她最近的天花板的那道灯光。
宋之怡转头去看,逆着光,看到了蒋承洲的脸。
“这有人吗?”蒋承洲问道。
蓝牙耳机里小视频的声音还在继续放着,但是男人的声音毫无阻隔的传到了她的耳中。
宋之怡摇了摇头,手上默默将小视频退出,耳边恢复了安静。
然后是蒋承洲在她右边座位下坐下的动静。
明明这教室里还有那么多空座位,他怎么偏偏挑中了这个位置?宋之怡心跳如鼓擂,但脸色仍旧是平静沉稳的。
只见男人拿出了背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干脆利落地看消息看文件回消息。
这一刻,宋之怡觉得自己好像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在一个教室,虽然座位挨着,虽然他们都是a大的学生,但她心里清楚,蒋承洲的身份和地位不仅如此。
他肯定是因为在教室里刚好看见了她,并且也算得上是认识,所以就过来做个伴吧。
偶尔,宋之怡听到有些窃窃私语,似乎有些人在讨论着蒋承洲,有时候也顺带带上了她。
“蒋学长不是都已经研三了吗?他怎么还来上这个选修课?难道还有学分要求?都研究生了,不应该吧?”
“总不可能就是来蹭个电影看吧?难道是因为宋之怡?可是他俩怎么会认识?之前从来没有刷到过他们的八卦啊?”
突然,感觉视野中有一道闪光一闪而过,伴随着咔嚓的一声。
侧前方几排的一个女生悻悻地收回了手机,显然是偷拍之前忘记设置静音和关闭闪光灯。
宋之怡悄悄侧头去看蒋承洲,但男人仍旧在继续敲着键盘,速度很快,打字流利,一点没有受外界干扰的样子。
“拍就拍了,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敲键盘的轻微声响停下来的那一刻,只听男人说道。
宋之怡愣了下,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
她刚刚就是想说——“我们俩被偷拍了……”
也想说——“会不会因为他们俩坐在一块儿被编排出什么莫须有的八卦。”
而蒋承洲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不,他刚刚甚至都还没看她。
“不会………”宋之怡轻声回了句。
早在军训那段时间,她就已经习惯了,甚至对于那匿名帖子下的各种拉郎配,也都已经顺带习以为常,之前被拉的最多的是蒋可,现在可能又得多一个人选。
两个人都姓蒋,倒也真挺巧的。宋之怡心想。
——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进来开始播放电影。
今天播放的是泰坦尼克号。
之前她在网上看过这个电影,在座的许多同学想来也是如此,毕竟这部电影太经典了,于是就眼看着有不少同学大概是懒得二刷,所以就都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但宋之怡倒是每次上这门课都会认认真真把电影给看一遍。
而原本以为还会继续处理工作的蒋承洲,此时也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盯着教室最前方的屏幕,开始看电影。
此情此景,宋之怡竟然觉得有一种他们两人在一起看电影的错觉,确实是看电影不假,但是场合是在教室,而不是电影院。
…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在第一节 课下课的课间,下课铃声停止后,宋之怡忽然听到旁边的人说道。
宋之怡思考了两秒钟,回道:“我不知道,但我看过有一个说法,说所谓的一见钟情,其实不过就是见色起意。”
“见色起意?”男人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就跟细嚼慢咽咀嚼般的一字字说出。
“大概吧,不管是哪种,都是荷尔蒙造成的短期感性冲动,而人是具有智慧的理性生物,即便始于见色起意,最终也该终于灵魂契合,否则,都只是过客罢了。”
这是宋之怡第一次亲耳听到蒋承洲说这么一大段话,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春日的暖阳,又像是冬日的清泉,是一种让人不会觉得过于熟稔也不会过于疏远的距离。
这些富含个人哲思与哲理的话,就被他这么娓娓道来,看着似乎单纯只是因为这个电影而引发的关于爱情的讨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那双黑眸,宋之怡总有一种自己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那双黑眸就像是漩涡一般,有着一股不知来自何处的吸引力,将她朝着漩涡的中心拽去,像是在引诱着她放弃挣扎,沉溺其中。
这不过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宋之怡却觉得,这一切却又好像是宿命般的注定,从第一次在酒吧里的那次偶遇开始,她发现自己好像就喜欢上了蒋承洲。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见色起意还是一见钟情,又或者是单纯的崇拜和慕强。
不过刚刚蒋承洲说的对,若非灵魂契合,否则两个人萍水相逢,也不过是过客。
“我出去接点水。”宋之怡微微垂落眼眸,不再去看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打算出去。
不过这个教室靠墙的桌椅是几乎紧挨着墙的,人没办法走靠墙这一侧出去,若是要出去,必须要往中间过道走,也就是说她出去势必要经过蒋承洲。
见状,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退到了过道,给她让出了路。
…
教学楼的每一层都有两个直饮机,而教学楼是回字型的,从现在教室所在的位置过去,得走过回字形的一条边。
这栋教学楼晚上上课的教室并不多,旁边好几个都是空教室,黑着灯,没有人。
宋之怡先是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大概是教室里人的密度太大,关上门窗的教室一节课下来二氧化碳含量高,让人有种头昏脑胀的感觉,又或者是些别的什么原因,例如……坐在旁边的蒋承洲。
接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蒋承洲,宋之怡一个没注意,水就漫出来了,好在不是开水,只是有种微凉的触感将指尖沾染,恰巧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她赶紧盖上盖子往回走。
在经过一个空教室时,忽然,猝不及防间,被一只手给拉了进去。
教室里的灯没有开,但是在门关上之前,趁着月光,宋之怡看清了拉她的人是谁。
水杯掉在地上,不锈钢的材质和地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撞击声,然后是在惯性作用下,朝着某处滚去的声音,最后似乎是撞到了墙面,一声轻响后,整个安静了下来。
她被面前的男人钳制在第一排课桌前,面前就是他宽厚的胸膛,而身后退无可退,她的大腿已经紧紧贴在了课桌桌沿。
“宋学妹,刚刚那个问题我又想了想,你有兴趣听吗?”
男人的声音近在耳边,月光从窗外透过,隐约能够看清他的身影轮廓。
此时的蒋承洲并没有挨着她,但却又是挨的很近的距离,似乎只要她稍稍一动,就会不可避免的触碰上他。
宋之怡一动不敢动。
从进门到现在,他们之间唯一的接触,不过就是刚刚蒋承洲将她拽进来的那转瞬即逝的片刻,宋之怡觉得自己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心的温度。
但即便没有触碰,宋之怡却觉得自己的浑身似乎都在发热,血液在加速流动,肾上腺素在飙升,心跳也在不受控地狂跳………
她感觉到了一种从心底和身体最深处同时迸发而出的渴望,这种感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非要解释的话,可能是一见钟情和见色起意的杂糅体。
窗外的月光好像忽然亮了下,可能是刚刚还遮挡着的些微浮云完全消散,于是让月光最大程度地照耀了下来。
眼前男人的薄唇近在咫尺,似乎她只要轻轻的往前凑一凑,就能触碰上。
“学长……”宋之怡抿了下唇,开口说道。
而这话说出来,只听声音微微有些干涩,听到自己的声音,宋之怡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刚刚接水的时候先喝一口了。
“嗯?”男人轻声给出了个鼻音,尾音微微向上,就像在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后话。
“你是在勾/引我吗?”
女生的那双狐狸眼轻轻眨了眨,明明语气像是带着些许对对方的指责和抱怨,而分明她自己此时此刻这副模样,看着更像是在实施勾/引的那个,只是勾人而不自知。
“别这样………”
“因为我发现,我对你好像没有抵抗力。”
不知是否又是一片云飘来遮挡住了月光,教室里忽然又暗了几度。
只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那就不要抵抗。”
下一秒,宋之怡感觉到自己的唇被一道柔软所触碰,
一开始,这个吻是轻柔的,伴随着男人身上自带的那股清冷木质香一道袭来。
“乖,张嘴。”男人带着诱哄说道。
宋之怡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摸了摸,就像是在鼓励她似的。
男人的吻再次袭来时,宋之怡听了他的话。
一开始是浅尝辄止,再到后面,这个吻就渐渐变得肆虐起来,她几乎被整个搅乱,气息也混乱了,思绪也混乱了。
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蒋承洲终于是放过了她。
空荡的教室里,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连呼吸都忘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宋之怡听了,又羞又恼。
“我第一次接吻,业务不熟………”
自知沉溺 第103节
“巧了,我也是第一次接吻。”
闻言,宋之怡微微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像蒋承洲这样的人,这样不缺喜欢他的人,说不准有多少前女友呢,结果没想到蒋承洲竟然刚刚说他是第一次接吻。
“怎么?不相信?”
宋之怡发现他总是能猜透她的想法。
“或许有一个成语,叫做无师自通。”
“不过学妹成绩这么优秀,想来学习能力也定然是极强的,不如我们再试试?”
男人的话音刚落,宋之怡刚呼吸到一半又忽然被吻住。
呼吸戛然而止,她却又想到刚刚男人的那些话,努力去有意识地调整自己呼吸。
而男人也像是在带领着她似的,由浅入深,由轻到重,由缓到急。
“这一次熟练多了………”
刚在他说话的这片刻间得了半分喘息,下一秒,宋之怡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双大手给抱住,微微上提,然后她就坐在了课桌上。
这课桌不高,坐着比她站着还更矮了一些,于是她就只得更加仰着头,承受着蒋承洲的吻。
“真就这么溜了?万一待会老师点名怎么办?”教室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就是一墙之隔。
宋之怡忽然整个愣住,浑身紧绷了起来,而男人这时候却轻轻的咬了下她的唇,像是在惩罚她的不专心和走神。
这一瞬间的轻微痛感,宋之怡差点发出声音,好在是忍住了。
“外面有人……”
宋之怡小声说道,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带着几分撒娇似的,男人看这女生可怜巴巴的眼神,这才停止了动作。
“老师不会点名的,影视鉴赏这个老师出了名的好,况且又不是只有咱们溜了,刚刚坐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两位不也溜了。”
宋之怡意识到,外面这两个说话的人也是上影视鉴赏课的同学,而他们对话间所提到的最后一排的那两位,指的说不定就是她和蒋承洲。
“哦!那俩我刚也注意到了!你说的是蒋承洲和宋之怡吧,都是天天在社区论坛里面挂着的人物,郎才女貌的,你说他俩该不会………”
伴随着两道笑声,脚步声终于离去。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蒋承洲俯下身,右手捧着女生的下巴,继续去寻找着那甜蜜柔软之处。
但女生却微微撇开了头。
“怎么了?”男人也不再勉强,一个转身也在课桌上坐了下来,就坐在她旁边。
“你没听到吗,刚刚外面那两人说的是我们。”宋之怡的语气有种掩饰不住的委屈。
她从来没有旷过课,即便是老师不点名的这种称得上是大水课的课。
而且刚刚那两人字里行间的意思,显然就是在说他们俩有一腿。
“我听到了。”蒋承洲答。
“然后呢?”女生囔囔道。
“所以,”蒋承洲拉长了话音,就像是故意磨人似的,“女朋友的意思是,现在要回教室继续上课?”
“万一老师偏偏就点名,偏偏就错过了怎么办………”宋之怡说着忽然顿住,语气染上了掩饰不住的惊讶,“你刚才说什么?”
“现在要回教室去上课吗?”蒋承洲重复了一遍。
“不是这句,再上一句。”
“所以………你要当我女朋友吗?”月光下,蒋承洲灿然一笑。
即便是在这昏暗的教室当中,男生也一瞬间就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女生的手,他的大手紧紧握着女生的小手,整个包裹住,将他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女生,然后又转为十指相扣。
“刚刚那个问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后面又想了想。”
“如果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你的话,那么,我相信。”
——if线完——